第621章 庙门开了(2/2)
"好茶不怕等。
"
"假话。
"闻老把第一泡茶汤泼了,
"你心里急。急我嘴里那点东西。
"
"那你就直给。
"
"直给了,我这庙,就真塌了。
"
沈峰不接话,就看着他。
闻老把一杯茶推过来,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褶子。
"庙要塌了。
"他说,
"我知道。
"
咯噔!
这么痛快?
"账,我能给。
"闻老竖起一根手指,
"资金链,从境外空壳到集古斋,一笔一笔,哪个节点过谁的手,我都能给你。
"
"人呢?
"
"人,给不了。
"闻老摇了摇头,
"账是死的,人是活的。死的我给,活的,你自己查。
"
"那位呢?
"
闻老斟茶的手,稳稳的,一滴没洒。
"茶不错。
"他说,
"雨前的。
"
"我问的是那位。
"
"我答的也是那位。
"闻老把壶放下,
"小沈,有些东西,比我的命重。
"
沈峰眯起眼睛。
"唐老板走了。
"沈峰忽然换了个话头,
"连夜,云江方向。
"
"我知道。
"闻老又斟上一杯,
"是我让他走的。
"
"你让他走,我迟早把他请回来。
"
"请得回来,是你的本事。
"闻老抬了抬眼皮,
"请不回来,是他的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道理,他比你懂。
"
"你就是那座庙?
"
"我是庙门口的石狮子。
"闻老笑了笑,
"庙,在楼上。
"
"楼上哪一层?
"
"小沈。
"闻老叹了口气,
"得寸,就别进尺了。
"
沈峰闻言,端起杯子,呷了一口。
茶是好茶,就是烫。
"零八年最后一单。
"沈峰把杯子放下,
"一男一女押车,下车的地方,叫闻园。
"
闻老斟茶的手,头一回,停了半息。
"杜三河的嘴,倒是不严。
"
"他该说的,都说了。
"
"那你也该知道,
"闻老重新提起壶,
"那晚进门的,是箱子,不是人。箱子里装的什么,我没看,也不敢看。
"
"是不敢看,还是不想看?
"
"是不敢看,也是不想看。
"闻老把茶汤分匀,
"看了,就得多记一条命。我这本账上,命已经够多了。
"
"账上,有多少条命?
"
"明天你就知道了。
"闻老说,
"一条一条,都在纸上。
"
"排头名那条,也在?
"
"在。
"闻老点了点头,
"项德海那条,也在。死了的人,我不赖账。
"
"活着的呢?
"
"活着的,
"闻老抬起眼,
"看你的本事。
"
"这壶茶,
"沈峰放下杯子,
"烫了几个钟头的壶?
"
"三个。
"闻老说,
"知道你难请。
"
"不是难请。
"沈峰说,
"是这杯茶,我等了三年。
"
沈峰盯着他,没接话。
"你约我来,不是交账的。
"沈峰缓缓说道,
"你是来打听,我手里还有没有牌。
"
闻老笑而不答,又给他斟上一杯。
摊牌了!
闻老这是摊牌了。账给你,人留下;命给你,庙留下。这哪里是请茶,这是请人见证——见证一座庙,怎么体体面面地塌。
一个钟头光景,老勤务拎着壶出来,把茶渣倒进门口的花坛。
与此同时,闻园外的胡同口。
韩若冰坐在车里,盯着表,一分一秒地数。
秒针爬一格,她的眼皮子就跳一下。
"韩主任,喝口水。
"旁边的督察组成员小声劝道。
"不喝。
"韩若冰头也不抬。
"茶渣出来了!
"前头观察哨压着嗓子报。
韩若冰整个人松下来,这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还有半个钟头。
"她哑着嗓子说,
"接着数。
"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
"茶渣出来了。
"韩若冰说。
那头,关组长长出一口气:
"我就说,他命硬。
"
"不是命硬。
"韩若冰望着胡同深处,
"是人家压根没想动他。这一关,本来就不在闻园。
"
"那在哪儿?
"
"在账上。
"韩若冰说,
"闻老要给的,是账。账一到手,才是真正见血的时候。
"
院里,暖阁。
第二泡茶汤续上,金黄透亮。
"喝吧。
"闻老抬了抬下巴,
"凉了就不好喝了。
"
沈峰端起杯子,没喝。
"你电话里说,最后一杯。
"沈峰的声音冷下来,
"什么意思?
"
"字面意思。
"闻老自己先抿了一口,
"我这把年纪,这样的茶,喝一回,少一回。
"
"我不信。
"
"信不信由你。
"闻老放下杯子,目光幽幽,
"横竖这壶茶,是给你烫的。
"
"给我烫的,还是给我师父烫的?
"
闻老执壶的手,停在半空。
半晌,他缓缓把壶搁回炉上。
"你这双眼睛,
"他看着沈峰,
"跟你师父,一模一样。
"
炭火噼啪响了两声。
"沈局。
"闻老把一杯茶推过来,忽然笑了笑,
"你查了这么久,查到庙门口了。
"
"有件事,我估摸着,你连想都没敢想过。
"
"你师父最后一晚,见的最后一个人。
"
"你知道,是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