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下一个是我(1/2)
出闻园的时候,日头已经爬上了屋脊。
上午九点四十。
照片装进物证袋,封条贴好,沈峰亲笔签了字。
门口,雷刚一个箭步迎上来。
"沈局!
"
"嗯。
"
"您可算出来了!
"雷刚的眼圈都是红的,
"再不出来,韩主任就要下令进场了!
"
"外围怎么样?
"
"正常。
"雷刚挠了挠头,
"就是对局这两个钟头,出去过一辆采购车。
"
"采购车?
"
"伙房的,每天早上都出去采买。
"雷刚回道,
"弟兄们查了,车上就一筐萝卜一筐白菜。
"
"嗯。
"沈峰没再多问。
一筐萝卜一筐白菜。闻园的菜,买得真准时。
这个细节,他记下了,没点破。
车刚拐出胡同,韩若冰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怎么样?
"
"账,明天到省检。
"沈峰说,
"腊月二十五那晚,他认了。
"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认了?
"韩若冰的声音都变了,
"他亲口认了?
"
"亲口。
"沈峰说,
"可他也说了,人,一个不给。
"
"这是要一个人扛。
"
"扛不住的。
"沈峰望着窗外,
"庙塌了,石狮子先碎。
"
"照片呢?
"韩若冰问。
"封存了,在我手上。
"沈峰说,
"照片里,有个第三人。
"
"谁?
"
"不知道。
"沈峰望着前头,
"可我知道一点——那人那晚离师父,不到三步。
"
电话那头,韩若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步之内,
"她缓缓道,
"不是押车的,就是自己人。
"
"师父那晚,没有押车的。
"
"三步之内……
"韩若冰在那头沉吟,
"能举着相机,还不被师父提防的,只剩一种人。
"
"哪种?
"
"师父信得过的人。
"韩若冰一字一顿,
"信到,可以把后背交出去的那种。
"
沈峰握着电话,半晌没出声。
车窗外,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
"若冰。
"他忽然开口。
"嗯?
"
"师父这辈子,
"沈峰的声音很低,
"就是输在,太信人。
"
"你不信人?
"
"我信证据。
"沈峰说,
"证据,不撒谎。
"
……
专案组,会议室。
"拍照的,是第三个人。
"沈峰把物证袋搁在桌上,
"那晚茶棚里,除了师父和闻老,还有一双眼睛。
"
"谁?
"关组长问。
"闻老不肯说。
"沈峰眯起眼睛,
"他只说,那个人还活着。
"
"那就自己排。
"韩若冰当机立断,
"那晚在场,又能靠近茶棚的,是师父这边的人。一个一个过。
"
"老柏?
"苏瑾先开口。
"不对。
"沈峰摇了摇头,
"老柏那晚在驳船上。杜三河能作证,他俩守了一夜。
"
"杜三河自己呢?
"
"接货的,上不了岸。
"
"小许?
"
"小许那年才十几岁。
"
"队里的老人呢?
"老周掰着指头,
"那晚知道茶棚的,还有谁?
"
"那晚的事,是师父自己定的。
"沈峰说,
"知道茶棚的,不会超过三个人。
"
"二十三年前,能把相机带进茶棚的,
"苏瑾咬着笔帽,
"这人离师父,近得很。
"
"近得很。
"沈峰重复了一遍,
"近到师父最后一晚,都没防他。
"
"那晚之后,谁升了?
"韩若冰忽然问。
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查案,往钱上查,往权上查。
"韩若冰缓缓道,
"腊月二十六之后,谁动了位置,谁就有鬼。
"
"这一查,可就捅天了。
"关组长皱起眉头。
"天,早就捅了。
"沈峰说,
"从开箱那天起。
"
一个一个,排掉。
会议室里静下来。
"还有一个人。
"苏瑾翻着卷宗,声音发紧,
"腊月二十六前夜,执勤表上全组在岗,就他写着休假。
"
"谁?
"
"老马。
"
嗡!
"休假?
"关组长腾地站起来,
"他跟我说他家里有事!
"
"他无家无口。
"苏瑾把档案拍在桌上,
"我查了燕京那边的旧证人。茶棚山脚有个打更的,当年跟人念叨过——那晚见过一个生面孔,个子不高,左手揣在兜里。
"
"左手揣兜?
"
"老马的左手,
"老周的声音抖了,
"年轻时受过伤,天一冷,就不敢往外拿。
"
老马!是老马!
会议室里,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照片是老马拍的。
"韩若冰缓缓说道,
"他知道师父最后一晚的真相。从头到尾,全知道。
"
"那他为什么二十多年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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