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最后一条短信(2/2)
"他赌证据到他那层楼,就断了。
"
"那咱们偏要钉给他看。
"
"钉子有,锤子也有。
"韩若冰合上笔录,
"急什么。他备了两年的说明,咱们就陪他,一条一条地对。
"
……
回专案组的路上,关组长越想越不对。
"他这叫什么路数?打失察牌?
"
这代表什么意思?
失察,是把一座庙,切成一间一间的私事。
香火钱,是底下人贪的。销账,是姓唐的干的。人命,是死者自己想不开的。每一间屋都上了锁,钥匙,都不在他手上。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延伸——顶层的指令,没有一条落在纸面上,没有一条有他的签字。
关组长想到了某种最坏的可能性,眼皮子猛抽。
"没有直接证据,那三十页,就是他自己给自己算的刑期。
"
"失察能判几年,他心里早就有数。
"沈峰说,
"他不是在认罪,他是在报价。
"
"报价?
"
"开个价,等你还。
"沈峰眯起眼睛,
"咱们要是接了这个价,这案子就到他这间屋为止,再也上不去了。
"
……
下午,韩若冰当场拍板。
"查!凌晨三点四十到四点,谁有异动。
"韩若冰环视一周,
"短信发出去那一刻,谁动了,谁就有鬼。
"
排查结果,傍晚就出来了。
"车站,码头,机场,那个点儿,没有系统内的人进出。
"苏瑾念着单子。
"各组驻地呢?
"
"省检驻地,全员在册。专案组驻地,全员在册。
"
"督察组驻地呢?
"
苏瑾的手,停了。
"督察组驻地值班室,那晚少了一个人。
"
"少了多久?
"
"二十分钟。
"
二十分钟!
"谁?
"
"对不上。
"苏瑾摇头,
"值班记录上写的是'巡查',签了字,没留去向。
"
"二十分钟,够干什么?
"关组长追问。
"够收一条短信。
"沈峰眯起眼睛,
"也够烧一样东西。
"
"查签字!查笔迹!
"
"查了。
"苏瑾的声音低下来,
"签字是真的,人,眼下还没找到。
"
"一个值班员,半夜消失二十分钟,没人看见?
"
"那晚专案组收网,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前门胡同。
"苏瑾说,
"驻地,空了。
"
"督察组那边怎么说?
"
"昨儿刚表的态,自清门户。
"苏瑾说,
"眼下出了这档子事,他们组里,只怕比咱们还急。
"
"急就好。
"韩若冰说,
"急了,才会把人翻出来。
"
"这事要不要上会?
"关组长问。
"不上。
"韩若冰摇了摇头,
"没影的事,先不外传。程序没走到,话先到了,那叫打草惊蛇。
"
这条线,先压下。
……
夜里,沈峰一个人对着那部老人机,坐了半宿。
一个问题,怎么想怎么别扭——他为什么不把手机销毁?
穿戴整齐的人,写了两年说明的人,会平白留下一部手机?
这代表什么意思?
他是故意的。
故意让我们看到这条短信,故意让我们盯着
"茶凉
"两个字,故意把
"云江
",塞进我们眼里。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延伸——跟着短信走,就是跟着他画好的道走。
这是调虎离山。
沈峰想到了某种最坏的可能性,指节捏得发白。
他真正要保的人,从来不用手机联系。
加戏!
人都进去了,还在给自己加戏。
三十页说明是戏,两个字的短信也是戏。他人在留置点,棋盘外头的那只手,还没停。
门开了,关组长披着衣裳进来。
"还不睡?
"
"睡不着。
"沈峰把老人机推过去,
"你说,咱们要是顺着云江扑过去,会怎么样?
"
"扑过去,他就赢了。
"关组长说,
"他把咱们的主力调开,楼里剩下的线,就再没人盯了。
"
"可不扑呢?
"
"不扑,又怕真漏了东西。
"关组长不禁苦笑,
"这一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
"那就两头都来。
"沈峰说,
"明面上,一个人都不动。暗地里,让云江自己的眼睛,先睁着。
"
……
与此同时,城西看押点。
闻老听完那位被收网的消息,半晌没言语。
茶也不喝了,就那么坐着。
送来的饭菜,搁在桌上,一筷子没动。
"东家,多少吃一口?
"看守的同志劝道。
"没胃口。
"闻老摆了摆手。
"您这是替他难受?
"
"替他?
"闻老哂然一笑,
"我是替这座庙难受。梁都抽了,庙还立得住吗?
"
"他到底,还是自己走的日子。
"闻老忽然又开口,声音是哑的。
看守的同志没接话。
"替我带句话。
"闻老抬起头,
"带给小沈。
"
"什么话?
"
"就说,闻园的茶,还温着。
"闻老一字一顿,
"我要见他。
"
……
第二天一早,苏瑾冲进专案组,手里举着一沓照片。
"出省的卡口,连夜筛了三遍——
"
卡口的照片,调出来了。
今天凌晨四点五十,一辆黑色轿车,上了出省的高速。
开车的人,戴一顶压得很低的帽子。
可那张侧脸,苏瑾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小孙。
他去的方向——云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