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等了二十年（1/2）

电话，是凌晨五点二十打进云江的。

雷刚摁下接听，就听了两句，瞌睡全没了。

"卡口照片确认了，是小孙。

"沈峰在电话那头说，

"四点五十上的高速，方向，云江。

"

"云江？

"雷刚腾地站起来，

"全省协查，他往云江跑？

"

"他不是逃。

"沈峰说，

"逃，不会往枪口上撞。

"

"那他回来干什么？

"

"送货。

"沈峰一字一顿，

"616物证室丢的那批底片，立案在册的，原件，在他手上。

"

电话这头，雷刚的呼吸一滞。

"623那晚他跑路，卷走的不光是日志。

"沈峰的声音冷下来，

"那批底片，他没上交，也没毁。

"

"藏哪儿了？

"

"贴身藏着，藏了快两年。

"沈峰说，

"他给自己留了一手。

"

"那这回，为什么往云江送？

"

"'茶凉'两个字，是指令。

"沈峰说，

"他接了指令，启动预案。云江有个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

"

"我干什么？

"

"你人在云江，就不要动了。

"沈峰说，

"就地布控。他自己会浮出来。

"

"往哪儿布？

"

"杜家茶庄。

"沈峰眯起眼睛，

"云江地面上，跟这条线还沾着的活口，就剩那一处。

"

"晓棠那丫头那边，要不要先递个话？

"

"不递。

"沈峰说，

"她是正经买卖人，不欠这条线的。别把她扯进来。

"

"万一撞上了呢？

"

"撞上了，你就说是查暂住证的。

"沈峰说，

"案子了结之前，云江地面上，不许再起一层浪。

"

"人手呢？要不要省城再派？

"

"不用。

"沈峰说，

"人多，反倒惊他。你就地的人，够了。

"

……

上午九点，茶庄后街。

杜晓棠刚卸下门板，雷刚的人已经散进了半条街。

"妹子，这几天，见过生面孔没有？

"雷刚蹲在茶摊前，装作品茶。

"警官，这条街上，您就是最大的生面孔。

"杜晓棠眼皮都没抬。

"茶叶不错。

"

"那是。

"杜晓棠拎起水壶续上，

"583那回交了活账，我这摊子，就是挂了号的正经买卖。

"

"谁跟你提活账了？

"

"不用提。

"杜晓棠笑了笑，

"打你们的人往街上一站，我就知道，又是冲着那摊烂事来的。

"

"妹子是个明白人。

"

"明白人不做糊涂事。

"杜晓棠擦着茶碗，

"要问什么，您只管问。问完，别耽误我开门。

"

"有个戴帽子的，个不高，走路爱贴墙根——

"

话没说完，街口暗哨捏响了耳麦。

回来了！他到底回来了！

一个人影，灰夹克，帽子压得很低，贴着墙根，正朝茶庄后巷走。

"围上去。

"雷刚压低声音，

"别惊他。

"

三面一合，巷子一堵。

堵住了！

那人影站定，左右看了看。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举起双手，自己蹲下了。

"小孙。

"雷刚上前，

"跑啊，怎么不跑了？

"

"跑够了。

"小孙蹲在地上，头也不抬，

"雷队，赏根烟吧。

"

……

烟点上了，小孙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我第一天进督察组，就是他们的人。

"

雷刚的脑袋，嗡的一声。

捏着烟盒的手，停在半空。

"二十年了。

"小孙抽了一口，呛得直咳，

"我每天都在等今天。

"

"等什么？

"

"等有人把我堵在巷子里。

"小孙惨笑，

"等这一天，好把心里这点东西，全倒出来。

"

"谁把你塞进去的？

"

"那年我家里塌了天，一笔钱，救了我全家的命。

"小孙说，

"钱我收了，字我签了。从那天起，我这个人，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

"一笔钱，捏了你二十年？

"

"二十年。

"小孙点头，

"后来我才知道，打收钱那天起，我走的每一步，都有人看着。想还，还不起。想跑——

"

他把烟头掐了。

"跑到哪儿，那根线就牵到哪儿。

"

"这二十年，你怎么跟他们递话？

"

"一年递一回，不多递。

"小孙说，

"逢年过节，一张明信片，一句平安话。话里有话，外行看不出来。

"

"组里的消息呢？

"

"该递的递，不该递的，我拦过。

"小孙抬起头，

"雷队，你信吗，有好几回，我半夜惊醒，真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

"那为什么不撞？

"

"不敢。

"小孙惨笑一声，

"死都不怕的人，怕什么？怕死了，这根线还牵在我家里人身上。

"

"616那晚，物证室，是你第一个进的？

"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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