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等了二十年(2/2)
"小孙点头,
"门禁记录上有我,我认。封条是我揭的,底片是我拿的,拿完,封条原样贴回去。
"
"老马呢?老马的死,跟你有没有干系?
"
"没有。
"小孙猛地抬头,
"拍照片的也是他,挨毒的也是他。那晚我到场的时候,人已经凉了。我跟他搭了三年班子——
"
他哽了一下,没说下去。
"那笔知遇之恩,也是假的?
"
"恩是真的。
"小孙的眼圈红了,
"假的,是我这个人。人家养我二十年,不是养我,是养一颗钉子。
"
雷刚蹲下来,盯着他。
"底片呢?
"
……
小孙解开衣襟,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一层,又一层。
最里头,一卷底片。
原件!是原件!
616物证室失窃的那批底片,回来了。
"东西我没烧。
"小孙把油纸包递过来,
"我留着,是给自己留一条命。
"
"不上交,也不毁,就贴身藏了两年?
"
"上交了,我就没命了。
"小孙说,
"毁了,我就没筹码了。
"
"这回接到指令,让你送哪儿去?
"
"后山,茶棚底下的石缝里。
"小孙说,
"二十年前就定好的地方,只有我知道。
"
"他们让你转移,你就乖乖转移?
"
"我不转,他们连我一块儿销。
"小孙苦笑,
"我转了一半,改了主意。送到半路,拐了个弯,奔茶庄来了。
"
"为什么奔茶庄?
"
"全云江,就这一处,有你们的人盯着。
"小孙抬起头,
"我赌你们,比他们先到。
"
雷刚捏着那卷底片,对着天光看了看。
"就为赌这一把,你把命押上了?
"
"命?
"小孙啐了一口,
"我这条命,二十年前就不是我的了。今儿起,我想把它赎回来。
"
"赎得回来吗?
"
"赎不回整条,赎半条也行。
"小孙说,
"雷队,我只有一个请求。
"
"说。
"
"我家里那几口人,不知情。
"小孙的声音低了,
"案子上怎么写我,都认。别写他们。
"
"那要看你,配不配合。
"
"我配合。
"小孙当即就应了,
"我全配合。
"
……
底片到手,雷刚第一时间拨通沈峰的电话。
"他为什么不烧?
"雷刚想不明白,
"烧了,死无对证,他多安全。
"
电话那头,沈峰沉默了片刻。
不烧,是因为小孙早把这一天算进去了。
这代表什么意思?
留着底片,不是念旧,不是手软,是给自己备的保命符——他早算到,有一天要用它换命。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延伸。
沈峰想到了某种最坏的可能性,眯起了眼睛。
一个把命算到这一步的人,手里,会只有一件东西吗?
"雷刚,替我追一句。
"沈峰一字一顿,
"除了底片,他还留了什么。
"
老六!
好一个老六,一藏二十年。
收了钱是真,欠了恩是真,留一手,也是真。上头拿他当钉子,他拿底片当棺材本。
……
与此同时,省城。
苏瑾把那三十页《我的说明》,逐条钉在专案组的墙上。
"香火钱,他写不知情。
"苏瑾指着流水单,
"可这笔调拨,有他的圈阅。
"
"堵上。
"韩若冰说。
"销账,他写是姓唐的自作主张。
"苏瑾又抽出一份,
"可集古斋签批栏那半个印,对上了他的私印拓样。
"
"堵上。
"
"失察,他写底下人欺上瞒下。
"苏瑾推了推眼镜,
"可机要室的年检,三次,都是他点的人。
"
"堵上。
"
"还有老马那起。
"苏瑾又翻过一页,
"药检报告落章了,琥珀胆碱,和唐装人身上那支,一个批号。
"
"也堵上。
"韩若冰说,
"一条缝都不许留。
"
"他的律师要是翻程序呢?
"
"程序?
"韩若冰把卷宗合上,
"咱们的程序,一步都没少走。他备了两年的说明,咱们备了半年的卷。让他翻。
"
四线证据过一遍,
"失察
"的口子,一条一条,全钉死了。
……
云江,巷子里。
雷刚挂了电话,走回小孙面前。
"雷队。
"小孙忽然叫住他,
"问一句不该问的。
"
"问。
"
"那位……进去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
"穿戴整齐,喝完一杯茶才走的。
"雷刚说,
"体面得很。
"
"体面。
"小孙嚼着这两个字,笑了一声,
"他这辈子,就活这两个字。
"
"最后一个问题。
"雷刚盯着他,
"二十年,你到底替谁卖命?
"
小孙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们一直以为,我是他的人。
"
"二十年前,把我安排进督察组的——
"
"是闻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