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出不了云江(2/2)
"发给谁?
"
"三个号。
"沈峰说,
"省检值班室,督察组驻地,老关的部里线。名单分两页,合影一张,一共三张。一个号都不能少。
"
"东西化整为零。
"苏瑾明白了,
"他们围住的是包,围不住电。
"
"围住了也白围。
"杜晓棠把门板一掩说道,
"传真在我柜台上发。半夜查茶?我这儿是正经买卖,执照在墙上挂着。
"
……
三路,分头动了。
韩若冰的车,大摇大摆,开进了县局大院。
半个钟头后,县局会议室,灯全亮了。班子到齐,连夜
"汇报
"。
与此同时,县局的值班电话,拨通了省检。
"家里吗?
"韩若冰的声音,平平常常,
"是我。云江这边,夜里要落雨。
"
监听的人,竖起了耳朵。
"嗯,落雨。
"韩若冰说,
"让家里把西墙根那几盆花,都搬进屋。一盆都不许落下。
"
电话挂了。
监听的人面面相觑:花?什么花?
省检值班室那头,值班的放下电话,腾地站起来。
"开机。
"他喊,
"三台传真,全打开,守着!
"
……
茶山小径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杜三河在前,雷刚在后,怀里揣着油布包。
"慢。
"老人忽然抬手。
前头垭口,一束手电光,晃来晃去。
"卡子哨。
"杜三河贴着雷刚耳朵,
"山道他们也派人守了。
"
"绕?
"
"绕。
"老人一猫腰,钻进茶树林,
"跟我趟河沟。水浅,没膝盖。
"
一老一少,摸着黑,下了沟。
水凉得扎骨头。雷刚咬着牙,把油布包顶在头上。
"伯,您真走了十一趟?
"
"十一趟。
"老人头也不回,
"头一趟,我十七。这一趟,算第十二趟。
"
"这趟送的是什么,您知道吗?
"
"不知道。
"杜三河说,
"我只知道,长根拿命护过的东西,我得替他把路走完。
"
雷刚闻言,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
茶庄,柜台。
传真机嗡嗡地响。
苏瑾把名单抄成两页,一页六个名字,一页一个名字。合影衬上白纸,单独一张。
"第一张,省检。
"沈峰拨号。
听筒里,滴滴声,载波声,吱啦一声——
纸,进去了。
通了!第一条通了!
第二张,督察组驻地。
第三张,部里,老关的办公室。
包围圈合拢之前,把东西送出去。
这哪里是发传真。
这是跑毒。
传真机一张一张往外吐回执,苏瑾一张一张核对:发送成功,发送成功——
街上,忽然传来汽车声。
两辆,一前一后,在茶庄门口刹住。
手电光柱,从门缝里扫进来。
"开门!
"外头拍门,
"县局的,核实情况!
"
杜晓棠整了整衣裳,慢悠悠走过去,把门开了一条缝。
"几位,半夜查茶?
"
"有人举报,这儿窝藏案犯材料。
"带队的干笑了两声说道,
"例行公事,进去看看。
"
"看可以。
"杜晓棠把执照往前一递,
"营业执照,卫生许可,都在。你们进的是买卖人家,不是案发现场。踩坏我一斤茶,照价赔。
"
"妹子,配合一下——
"
"配合。
"杜晓棠提高了声调说道,
"可你们先告诉我,是哪个举报的?举报电话多少?我要告他诬告。
"
带队的被噎了一下。
就这一噎的工夫,柜台里,传真机吐出最后一张回执。
苏瑾捏着三张回执,冲沈峰点了点头。
三张!全发出去了!
沈峰这才踱到门口。
"要核实情况?
"他把督办函的抄件递出去,面上不动声色,
"省检督办期间,专案组的材料,一律由省检封存。你们要动,拿省检的手续。
"
"你——
"带队的脖子一梗。
"要不,给局里打个电话?
"沈峰说,
"你们局里,这会子正开着会呢。省检的韩检,就在你们会议室坐着。
"
带队的将信将疑,拨了局里的电话。
就听了一句,他的汗,刷地就下来了。
眼皮子,直跳。
"撤。
"他压着嗓子,
"先撤。
"
两辆车,掉头走了。
街角那辆面包车,又停了一袋烟的工夫,也熄灯走了。
扑空了!扑得干干净净!
杜晓棠闩上门,回头一笑:
"沈警官,我这茶,一斤都没少。
"
"茶没少。
"沈峰望着窗外,
"东西,也一两没少。
"
后半夜三点,雷刚的电话打到茶庄——人已过梅岭,原件亲手交到督察组驻地,登记,签字,封存。
三路,全通了。
……
与此同时,省检,值班室。
三台传真机,守了一夜。
名单两页,登记入册。合影一张,值班的拿去翻拍,洗大。
值班的捏着洗大的照片,看了半天,忽然喊出声:
"韩检!照片上——照片上不对!
"
天黑透的时候,传真机吐出了最后一张纸。
照片洗出来了。
茶棚里三个人:师父,老杜,那位。
可照片的边上,还站着第四个人。
只有半张脸。
手里攥着一枚印。
和师父留下的那枚,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