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第七个人(2/2)
"老太太接话,
"一个要交上去,一个不让交。
"
"还有呢?
"
"还有一句,我这辈子忘不了。
"老太太说,
"程师父说,天,就是规矩。
"
沈峰的手指,收紧了。
磁带里,就是这一句。
"还有第三个人的声音。
"老太太忽然说,
"低低的,就一句——都少说两句,听我的。
"
沈峰和雷刚对了一眼。
磁带里,也是这一句。
"后来呢?
"
"后来,程师父把杯子放下了。
"老太太说,
"说了三个字。
"
"茶凉了。
"
"对。
"老太太点头,
"茶凉了。程师父说,情分凉了,这杯茶,我不喝了。
"
"再后来,人就散了。
"老汉说,
"后半夜,杜三河来了,把我们装进茶篓,运到了渡口。
"
"撑船的,你们见着了?
"
"见着了。
"老太太说,
"一个后生,话不多。腊月二十七,我们就听说,他淹死了。
"
"从那天起,我们就明白了。
"老汉的声音低下去,
"谁寻我们,谁就是要灭口。
"
这代表什么意思?
沈峰心里,把这条线捋了一遍。
人证,书证,物证,如今三样齐了。磁带里的声音,总底子上的字,再加上老两口耳朵听见的——严丝合缝。
可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延伸,最坏的可能也摆在那儿:人证一露头,当年灭口的那只手,就会循着味儿再来。
这张牌递出去之前,得先把人,护得密不透风。
"跟我们回去。
"沈峰说,
"作证。
"
老两口又对了一眼。
"手续呢?
"老汉问。
"作证的手续,保护的手续,都齐了。
"沈峰说,
"你们的名字,不进任何明面上的卷宗,只进编号。
"
"成。
"老太太说,
"躲了二十三年,也躲够了。
"
"就是死。
"老汉把柴刀搁下,
"这回,也死个明白。
"
"死不了。
"沈峰一字一顿道,
"我师父拿命把你们保下来的,我不能让他白保。
"
"东西收拾吗?
"雷刚问。
"不收拾。
"老太太把那摞小鞋,一双一双,打成一个包袱,
"就带这个。
"
……
与此同时,云江。
韩若冰放下电话,对关组长点了点头。
"人,接着了。
"
"谢天谢地。
"关组长一屁股坐下。
"护送的手续,我都办齐了。
"韩若冰说,
"两口子按证人保护走,进山接,绕道出,行程不进任何登记。
"
"住处呢?
"
"保护点,省检的地界。
"韩若冰说,
"往后并案处理,吃住都在里头,直到上会那天。
"
……
三天后,保护点。
会见,隔着一层玻璃。
小孙穿着号服,被带了进来。
隔着玻璃,他看见了两口子。
二十三年了,头一回。
三个人,隔着一层玻璃,谁都没出声。
老太太的手,贴在了玻璃上。
小孙的手,慢慢抬起来,也贴上去。
隔着玻璃,两只手,对在一处。
"娃……
"老太太先开的口,
"小冬……
"
小冬!
娃的小名。
小孙的嘴,张了张。
那一声
"娘
",在喉咙里滚了滚,到底没出来。
叫不出口!
二十三年,这头一声,叫不出口。
"不急。
"老太太含着泪笑,
"不急,娘等着。
"
小孙别过脸,肩膀抖了半天。
"爹,娘。
"他终于挤出俩字,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对不住你们。
"
"傻话。
"老汉的眼圈红了,
"是爹娘,对不住你。
"
……
会见出来,韩若冰等在走廊。
"按规定,他在押,会见只能半个钟头。
"韩若冰说,
"往后,每周一次。
"
"谢谢。
"小孙低着头。
"你交出来的底片和那几封信,都登记在案了。
"韩若冰说,
"戴罪立功,材料随卷走。你的身世,我们也会如实呈报。
"
"能减刑吗?
"小孙问。
"我不敢许你。
"韩若冰摇头,
"路还长,一步一步走。但有一点——
"
"什么?
"
"你爹娘等你。
"韩若冰说,
"就冲这个,你得好好走。
"
……
当夜,保护点。
苏瑾把询问笔录整理好,老两口按了手印。
"那晚的事,就这些?
"苏瑾合上本子问道。
"就这些……
"老太太点点头。
忽然,她又停住了。
"等等。
"
"怎么了?
"沈峰问。
"我忽然想起来。
"老太太的眉头拧起来,
"那晚灶上,不止我一个。
"
又多出来一个!怎么又多出来一个!
沈峰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动。
这人证,又双叒叕多出来一个。
"那晚灶上,是两个人。
"孙家娘说。
"除了我,还有个帮工的小伙子。
"
"天亮,就没影了。
"
"后来我听人说——
"
"腊月二十七,河里捞起来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