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并案(1/2)
屋里,一静。
静得能听见炕洞里,柴火哔剥。
沈峰脑子里,两条线,咔的一声,合上了。
灶间帮工的小伙子,那晚撑船的稳手,腊月二十七河里捞起来的那个——
是同一个人!
三条线,并成一条!
"大娘。
"沈峰面上不动声色,
"那小伙子的事,您再想想。
"
"想,我说。
"孙家娘抹了把泪。
"多大岁数?
"
"十六七。
"孙家娘回忆着说道,
"渡口边上长大的,黑,瘦,话少。
"
"手脚呢?
"
"麻利。
"孙家娘点头,
"那晚灶上,烧水,搬篓,添柴,都是他的活。喊一声,应一声,从不多嘴。
"
"打哪儿来的?
"
"渡口。
"孙老汉接过话头,
"后半夜,杜三河把人领来的。说是渡口的帮工,来搭把手,工钱,茶棚结。
"
"谁荐来的?
"
"不知道。
"孙老汉摇头,
"那年月,帮工都是这么一口一口荐来的,没人问根底。
"
"叫什么?
"
"不知道大名。
"孙家娘说,
"灶间忙起来,就喊小伙计。他应得利索。
"
"天亮呢?
"
"天亮,人就没影了。
"孙家娘的声音低下去,
"灶膛的火还温着,人没了。都当他怕了,跑了。
"
"后来听说——
"沈峰一字一顿道,
"腊月二十七,河里捞起来一个。
"
"嗯。
"孙家娘的眼泪,又下来了,
"捞尸的地界,就在渡口下游。
"
"那会儿我就寻思,八成是他。
"孙老汉闷声说道,
"可谁敢问?那年月,问一句,多一条命。
"
雷刚站在门边,拳头攥得咯咯响。
水性极好的渡口娃,淹死了。
这要是意外,天底下,就没意外了。
苏瑾把笔录翻过一页,指尖有点抖。
"沈组长。
"她小声问道,
"这,是不是就串上了?
"
"串上了。
"沈峰说,
"茶棚那晚,灶间是两个人。一个活下来作证,一个,沉了二十三年。
"
"他为什么会被灭口?
"
"他知道得太多。
"沈峰说,
"撑船的,送人一程,这条线上都有谁,他全看在眼里。
"
"可他才十六七——
"
"十六七,也是一张嘴。
"沈峰的声音冷下来,
"那张嘴,他们不敢留。
"
屋里,又静了。
"二十三年了。
"孙家娘喃喃道,
"那娃,才十六七啊。
"
"那娃走的时候,
"孙老汉忽然说,
"往灶膛里,添了最后一把柴。
"
"添柴?
"
"添得整整齐齐。
"孙老汉说,
"火苗子舔着锅底。他那样的人,是要把活干完,才走的。
"
"不是跑。
"沈峰说,
"是叫人,截住了。
"
孙家娘的身子,晃了一下。
"好娃。
"她抹着泪,
"是个好娃。
"
……
当夜,沈峰出了院,站在雪地里打电话。
"韩检。
"沈峰说,
"调一份卷宗。二十三年前,腊月二十七,黑水河下游,溺亡案。
"
"我这就办。
"电话那头,韩若冰说,
"批条连夜走,程序一样不少。
"
"要快。
"沈峰说,
"这案子,只怕不是意外。
"
"你的意思——
"
"并案。
"沈峰说,
"并到专案组,一块儿查。
"
"并案得上会。
"韩若冰当即就道,
"明天一早,我去省检办手续。联席会上过一遍,谁也挑不出毛病。
"
"还有。
"沈峰顿了顿,
"卷宗里,认尸,尸检,火化,每一项经手的人,都要。
"
"明白。
"
"关组长那边,要不要通个气?
"韩若冰问。
"要。
"沈峰说,
"部里问到,就照实说。程序走到明处,谁也掐不住。
"
……
第二天傍晚,卷宗到了。
牛皮纸的卷宗皮,黄得发脆,绳扣一解,一股陈年的霉味。
"县局档案室翻出来的。
"雷刚把卷宗摊在桌上,
"管档案的说,二十三年,没人调过。
"
"管档案的还说,
"雷刚接着道,
"这案子当年,连个正经登记都没有。还是老档案员,自己给归的档。
"
"自己归的档?
"
"嗯。
"雷刚点头,
"老档案员说,总得有人,给这娃留个去处。
"
"又是一个有心留着的。
"苏瑾轻声说道。
"跟渡口那个登记本,一个路数。
"沈峰说,
"有心的人,不止一个。二十三年了,该见的,都见着了。
"
二十三年,一本卷宗,睡大觉。
活久见——二十三年前的案子,证人一个一个,自己从土里冒了出来。
"念。
"沈峰说。
"腊月二十七,上午。
"苏瑾一页页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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