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这哪是合影,分明是生死簿!(2/2)
“照片不是留给咱们看的,”沈峰语气慢了下来,“他是来不及弄掉,身上更是不敢带。”
“不敢带??”
“翻拍件给烧了,这张冲洗的他扣在桌上,”沈峰举起物证袋照着光,“带在身上就等于揣着个铁证。他连洗出来的照片都不敢带,这说明啥??”
“说明啥?!”
“说明他心里怕极了这张照片,”沈峰把话咬的很实,“翻拍的他烧,洗出来的他不敢沾。那原件呢??”
关组长眼睛猛的一下瞪大。
“原件要是不毁掉,他觉都睡不安稳,”沈峰把话说的格外死,“所以他跑不远,原件在哪儿他就得往哪儿扑。”
“原件在什么地方?!”雷刚急忙追问。
“云江,”沈峰说,“杜长根留下的东西全在杜晓棠手里,就在云江茶庄。”
雷刚拔腿就要走:“我这就带人......”
“先打电话!!”沈峰一把按住了他,“通知杜晓棠防着点,店里照常开门,别露了破绽。你带人走高速扑去云江,我后脚就到。”
“韩检那边呢??”
“我亲自联系,”沈峰说,“全省发个加急协查。一个机要员的照片,半小时就能铺满全省各个路口。”
........
电话拨到了省检,韩若冰听完,那头安静了足足两秒钟。
“机要室二十三年的老资格......”韩若冰声音绷的很紧,“沈峰,这人非同小可,二十三年经手了多少机要文件?!”
“所以协查得快,规格必须给顶格,”沈峰说,“今晚天黑前,把云江给我围死。”
“程序我来跑,批条连夜下,”韩若冰应的干脆,“但丑话先说在前面......人要是跑了捅到部里,咱俩谁都别想脱了干系。”
“他跑掉不,”沈峰冷声说,“他舍不下那张照片。”
“一张照片难道还能比命金贵??”
“对别人来说是张相纸,对他是张催命符,”沈峰把电话攥紧了些,“照片在,当年的事就在。等照片彻底没了,他才能睡个囫囵觉。”
...
出城的国道上,一辆半旧的灰色轿车开的不紧不慢,混进了往南的车流里头。
司机头上戴着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
副驾驶上放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袋口拿棉线给缠了整整三圈。
储物格里的手机连着震了好多下。
司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导航终点直接定的是云江。
整整二十三年了。
当年茶行门口照相,他本来压根就不想凑过去。
是杜长根死活拖着他,说小同志跑前跑后的不容易,一块儿留个念想吧。
就这么一张合影,愣是缠了他二十三年。
他做梦都想把这玩意儿撕成稀烂。
......
省城专案组这边,苏瑾抱着一摞厚厚的档案快步跑了进来。
“沈组,查清楚了,”苏瑾翻开手里的材料,“当年茶行那台老相机是杜长根私人的,那晚照相留了整整两张底片。”
“两张?!”
“一张存在茶行总柜,后来收进了旧相册里,”苏瑾一口气说道,“总柜档案在证据库,流出去被翻拍的,就是老蔡交代的那条线。”
“那另一张呢??”
“杜长根自己留着,”苏瑾合起了档案,“他走了以后,留下的东西全由他女儿收着。杜晓棠,云江茶庄。”
所有的线索这下全对上了。
关组长吐出了一口闷气:“老沈,你这脑子可真神了......”
“不是我脑子灵,”沈峰拿上了外套,“是他胆子太小。敢在楼里烧东西,就代表他绝不敢把照片留在外头。”
“那他会不会狗急跳墙,跑去先动杜晓棠??”雷刚有些着急了。
“会,”沈峰脸色沉了下来,“所以咱们必须赶在他前头到。”
沈峰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走吧,他后半夜出的城,这会儿大半已经摸进云江了。抢在店面打烊前,咱们先进后堂。”
雷刚一把抓起车钥匙,快步跟了上去。
刚走到门口,他又停了停:“沈组,杜晓棠可就一个姑娘家......”
“她是杜长根的亲闺女,”沈峰摆了摆手,“杜家的人镇得住场面,你只管踩油门赶路。”
......
物证室的光底下,那张合影被重新放大洗了出来。
二十三年前的腊月二十六,八个人在云江茶行门口站着,笑的整齐。
二十三年之后......师父程敬山没了,杜长根也没了。
老柏缩在安全屋,老蔡关了进去。
孙家两口子还有蒋三河,全躲在安全屋里头不敢露面。
最后剩下的这一个,今晚正在亡命奔逃。
八个人死的死、抓的抓、逃的逃。
就差一步,整张照片的人就全给报销了。
一张好端端的合影,活脱脱变成了催命的生死簿。
关组长盯着放大后的照片看了好半天,叹出一口闷气。
“腊月二十六,都到齐了......”关组长念叨着那行小字,“老沈,你说写字的人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记账的心思,”沈峰点了支烟,“账一记上,人头就算齐全了。只要算齐了的,一个都别想跑掉。”
“也包括他自个儿??”
“包括他自己,”沈峰看着照片里那张年轻面孔,“他当年写下这行字,就把自个儿的命也一道算进去了。”
....
车子刚开进云江地界,杜晓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的极低。
“店门口戳着个人。”
“在外头站了一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