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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二十三年的死账,他指名要我来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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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刚泛起一层鱼肚白,吉普车就已经冲进了省城地界。

专案组里依旧彻夜通明。关组长手里端着个掉瓷的旧茶缸迎出来,眼圈熬的发红。

“云江这一趟跑的,值当!”他把茶缸重重往桌面上一顿,“好歹人赃俱获。不过后头横着的骨头,只会更硬。”

“关叔,劳烦帮我调一份绝密卷宗出来。”沈峰开门见山,“老费被关进秦城以后的所有审讯实录,要全套复印件。”

“老费?!”关组长手一僵,“那个白账房??他那张嘴,这些天吐出来的烂账难道还不够多??”

“他先前吐的,全都是顺发号跟十月十六的陈年旧事。”沈峰沉声道,“这回,我要当面问他另一桩。”

“腊月二十六。”

关组长盯着他足足看了两秒,端在半空的茶缸都没落下来。

“按你这意思,当年腊月二十六那笔掉脑袋的买卖,也是经了他的手办的?!”

“白账房手里的老规矩,”沈峰说,“钱、账、人、刀,向来是分开放的。可刀要想出鞘见血,兜里就得先有饷银顶着。”

“那是批条!!”关组长猛的拍了下桌板,“他怀里藏的那本死账,只要批出去一张条子,外头就得动一回刀!!”

“所以这事必须当面砸开他的嘴。”沈峰点头,“腊月二十六那晚,老头到底批没批条子。”

......

上午刚过九点,秦城那边终于传回了动静。

没打专线电话,过来的只是一页薄薄的传真纸。

老费开出来的条件,通篇就冷冷清清的一行手写字:

“想查账,行。让沈峰一个人来。腊月二十六这笔烂账,我只当着他的面一笔笔点清。”

传真纸上的小楷写得极瘦硬,笔锋一竖到底,透着股子阴冷气。

跟那本死账上的字迹,活脱脱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雷刚凑过脑袋瞅了一眼,烦躁的抓了抓后脑勺。

“这老骨头,人都在秦城大牢里蹲着了,还跟咱们摆这套臭谱!!”

“他这不是摆谱。”沈峰盯着那行字迹,语气很轻。

“管了整整四十年的暗账,从他指缝里批出去的索命条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偏偏这上万张纸里头,他既不提十月十六,也不提顺发号。唯独把腊月二十六给单挑了出来。”

沈峰把那页传真仔细折好,塞进了贴身内兜里。

“这笔血债压在他心口上,烫了他整整二十三年。”

“他是打算当着我的面,把这个烫手山芋彻底递交出来。”沈峰双眼微微眯起,“把这笔账交干净了,他这辈子最后一页烂账,才算真正结清。”

......

下午时分,苏瑾抱着厚厚一摞发黄的旧档案快步进了专案组。

“全按照你的吩咐,只要卷宗里带『左手』这两个字的,我把全库房的书柜底全翻了个底朝天。”

一张排查清单在桌上哗啦摊开。

“当年仓库灭口补枪,凶手用的是左手。黑水河沉尸那一夜,也是左手。还有这些年楼里弄出来的几起『意外死亡』,但凡被灭口的证人,案发现场全留下了重度左撇子的作案痕迹。”

“这全是同一只左手干的。”苏瑾嗓音不由自主的压紧了些,“整整二十三年,这只手就没真正停歇过。”

沈峰垂眸看着清单,页面一张接着一张往后翻。

翻到最末那张纸时,指尖扣在桌面,他动作停下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下意识的身体习惯。”他把材料调了个个儿,推到关组长眼前。

“这是那帮人杀人留下的招牌。”

“招牌??”

“楼里养的那柄暗刀,每拔出来饮一次血,就在死人身上落一回款。”沈峰的声音冷冽至极,“咱们虽然暂时抓不到拿刀的人,但那个戳记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那就顺着这道款,一路把那柄刀给老子摸出来!!”

......

“不过还有个关键节点,死活对不上号。”苏瑾从底下又抽出来薄薄一页纸,“霍东庭招供的时候说过,上头递话全靠专线电话,定人生死全凭笔尖划道道。”

“电话传话,钢笔勾决,这全是见不得脏血的体面勾当。”沈峰冷哼一声,“可当年活活淹死水生,那是最下作的脏活。”

“体面的活计全由楼里的大人物经手,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全外包出去了!!”关组长重重一拳擂在桌面上,“楼里伸出来的那只金贵手,可不敢直接往泥水河沟里伸。”

“所以外头必然养着一只专干腌臜事的黑手。”沈峰跟着点头,“这只手在暗处潜伏了二十三年,只要楼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它就立刻出来咬人。”

“霍东庭落网被铐的那天,这只手到底动没动??!”雷刚急赤白脸的追问。

“早就动了。”苏瑾直接翻开左手档案的头一页,“商百川在省检翻供的前半宿,车底下的刹车油管就被人动了手脚。”

“老鬼临死嘴里叼着的那颗毒烟。”

“机要室被凭空裁掉的那一页登记册。”

“每一次,只要楼里的大佬要丢掉手里的关键筹码,江面上就必定要平白多填上一条活人命。”

沈峰几步走到白板前头,身子站的笔直。

“把我这条死命令立刻传下去!!”

“老蔡那边的看守级别,马上给我往上提一级。商百川那头,火速派人去提醒省检专案组,在嫌疑人还没把肚里的货全吐干净之前,无论如何得先把命给我保瓷实了!!”

“还有青溪沟的孙家老小,渡口那帮上了岁数的老船工,包括杜晓棠开的茶庄!”

“凡是这本左手账上挂了号的所有证人,从现在起,一个都不准再给我出意外!!!”

......

外头天色全黑透了,苏瑾连夜把提审老费的问讯提纲给赶了出来。

足足十二条要害问题。从当年那本死账的隐秘结构,一直细扣到各级批条的提取规矩,每条问话下头都刻意空出了半页白纸,单等着老费亲口招供填补上去。

把最后一个句号重重画在纸上,苏瑾揉了揉酸疼发麻的手腕。

“沈组,”她把提纲递过桌案,眉宇间带着些许忐忑,“万一到了秦城,老费那老狐狸死活不肯开尊口呢??”

“他憋不住的。”沈峰接过来,一页页逐字扫过去,“一个人硬生生把这么大一笔掉脑袋的血账捂在心口二十三年,头发都给生生捂白了。”

“他骨子里不是不想招。”

“他是这么多年,就没碰上一个配听他把真相讲完的人。”

窗户框外头,天色压的极沉,黑的跟块泼了墨的破抹布似的。

大片大片的干冷雪沫子,被狂风卷着,噼里啪啦重重砸在玻璃窗上。

沈峰盯紧了窗外扑簌簌落下的冷雪,一把抓起了警帽。

“让司机备车。”

“明儿个一早,咱们直奔秦城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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