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桃思归的过去（1/2）

随着源源不断的恶念顺着交握的指节涌入叶游的经脉，原本几乎要在桃思归体内炸开的污染，终于被硬生生地分流了。

黄庭经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磨盘，在叶游的脑海里死死顶住了那些足以把人逼疯的尖啸和呢喃。

慢慢地，那种经脉被钝刀子来回刮擦的剧痛变得不再那么尖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恨不得把骨头敲碎的酸麻。

叶游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

有效。

他能感觉到，桃思归那烫得吓人的手掌正在一点点降温。

她脸上那两团诡异的黑红也像退潮一样渐渐散去，重新恢复成那种没有血色的苍白。

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原本因为痛苦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也终于有了一丝平缓的规律。

这女人，大概是这两百年来，第一次不用一个人扛着这座装满死人的大山。

也就是在这紧绷了两百年的弦，因为外力的介入而难得松懈了半寸的这一刻。

叶游那开启着“天人合一”、又正通过十指相扣与她进行深度精神链接的意识，毫无防备地……踩空了。

眼前的废墟、旁边的苗秋凤、还在昏迷的巫女，全都在一瞬间褪去了色彩。

像是一头扎进了一潭冰冷深邃的死水里。

没有声音，只有大片大片斑驳的光影在眼前快速拼凑。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久到连画面边缘都带着一种岁月侵蚀后的模糊感。

叶游“站”在了一棵巨大且枝叶繁茂的古树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像碎金子一样洒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上。

石头上坐着一个少女。

叶游愣了一下。

他差点没认出来。

那是桃思归。

没有穿着现在这身代表着死亡和责任的沉重红白色巫女服，只是一身用粗布缝制的简单长裙。

最重要的是她的脸。

没有那种常年被死气泡透的清冷和死寂。

那是一张完完全全属于花季少女的脸，眉眼弯弯，琥珀色的眸子里干净得能看到水底的石头。

她在笑。

笑得毫无防备，甚至带着一点小姑娘特有的娇憨。

“你发什么呆？”少女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娇嗔。

画面转动，叶游看到了那个牵着她手的人。

是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少年，皮肤晒得黝黑，眼神亮得像两把刚开刃的小刀。

少年正紧紧握着她的手，嘴里似乎在嘟囔着什么，惹得少女笑得更开心了，脑袋很自然地倚靠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如果这不是在十万大山，这简直就是一部土味青春言情剧的开场。

但叶游知道，这里的剧情从来不会按好人的想法走。

果然，少女倚靠在那个肩膀上，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了，最后彻底消失。

她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声音也跟着沉了下去。

“我被选中了。”她看着少年的眼睛，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大祭司说，我是这一代唯一适配的人。我得去当巫女了。”

画面里的少年愣住了，原本握着的手猛地一紧。

“不行！”少年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他们不能就这么把你抢走！我……我们说好了的，等我打到足够的猎物，我就去娶你！”

少年的眼睛急得通红，“我们逃吧！离开这破山，去哪都行！”

桃思归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少年。

然后，她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手从少年那双粗糙的大手里抽了出来。

“我不能走。”她的声音很轻，但却透着一种让人绝望的决绝，“如果我不去，我的阿爹、阿妈，还有村里的所有人……都会死。”

她把手背到身后，“我是这代唯一的人选。对不起。”

少年死死盯着她空荡荡的手，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沉默。

叶游在一旁看着，觉得胸口像塞了一团吸满水的海绵。

画面没有停留太久，像是一阵被风吹散的烟雾，迅速扭曲、重组。

入夜了。

冷风在树林里呼啸，像是有无数只野兽在嚎叫。

这是一场试炼。

叶游看到桃思归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在了一棵枯树的树干上。

她那张曾经干净漂亮的脸上，被涂满了各种诡异、扭曲的油彩，在月光下显得阴森可怖。

这是巫女的试炼。

熬过这个晚上，活下来，就能成为那个背负所有人呢喃的容器。

但就在这个时候，林子深处的黑暗里，亮起了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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