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直到死亡将你我分离（2/2）

在这片血肉横飞的废墟里，任何安慰的言辞都显得虚伪且廉价。

叶游收回了视线。

他丢掉了手里那块破布。

左手在储物袋上，抓出了一件最普通的灰色道袍。

他利落地抖开道袍，披在自己赤裸、沾满血污的上半身上。系好腰带。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莫问剑，重新背在后背。

他转过身，踩着地上的血水，向着下山的石阶走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露台上格外清晰。

“叶游……”

身后。

一道沙哑到几乎听不出原声的嗓音，贴着地面传了过来。

紧接着。

“我要杀了你。”

这声音不大。但里面没有了半分太上忘情的清冷，只有一种执念。

叶游的脚步停住了。

此时，他已经走到了第一级向下的台阶边缘。

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冷硬如铁。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如果你找我复仇……”

叶游顿了一下。

“我随时奉陪。”

说完，他收回目光，准备继续往下走。

但在他身后，沈玉清动了。

她没有冲上来。

她松开了沈千秋的尸体。

沈玉清抬起了右手。

她的指尖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微微弯曲。

一丝微弱、但纯粹到了极点的水系法则，在她的指尖亮起。这是她的神通。

她将指尖向下一按。

没有点在沈千秋的身上，而是点在了旁边的一滩血迹里。

那滩血，是叶游刚才从右胸伤口里挤出来的，属于他自己的血。

沾染了叶游血液的指尖，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刺目的红痕。

沈玉清把这根沾血的手指，抵在了自己的眉心。

“厚土在上，苍天为证。”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将自己所有后路和理智全部切断的冰冷。

“我，玉神山沈玉清。在此以神魂起誓。”

“此生此世。不是你叶游死，就是我沈玉清亡。”

“天涯海角，黄泉碧落。我将追杀你一世。”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随着她的每一个字，在她的眉心处越来越亮。

“直至死亡……”

沈玉清盯着那个停在台阶处的背影。

“将你我分离。”

嗡——！

这不再是那种普通的天道誓言。

而是夹杂着沈玉清的神通威能。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沈玉清眉心的那滴血珠猛地炸开。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血色细线，从沈玉清的眉心射出，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扎进了叶游的后背。

因为它是用叶游的血引动的。

它把沈玉清的命数，强行嫁接在了叶游的身上。

从这一刻起。

只要叶游不死，无论沈玉清受了多重的伤，哪怕是修为尽毁，她也绝对死不掉。

但作为代价，她的整个人生，她的这具躯壳，都将沦为这句誓言的奴隶。

除了追杀叶游，她再也无法体会世间的任何情绪，也无法偏离这条轨道半步。

这是一条她绝对不可能完成的复仇之路。

也是她在整个世界崩塌后，为了让自己活下去的唯一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