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还是很在乎我的嘛(2/2)
一眨眼。
甚至连一个眨眼的时间都不到。
刀,剑,刀。
刚才那种能把时间都斩断的猛烈攻击,被她以一种不讲理的方式,同时打出了三道。
谢云舒。
在这一刻,彻底放弃了那种散步般的校对,而是化作了一座无情倾泻火力的法术堡垒。
三道交织着极锐与极重的白雾和金光,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杀戮网,朝着还没起身的叶游砸了下去。
看着那张盖下来的杀网。
叶游躺在地上。
他没有再用醉剑式去滚。
因为滚不出去。这三下,把上下左右能翻腾的空间,全给堵死了。
他也没去拔莫问剑,没去喷三昧真火。
因为他知道,自己手里那两个本命神通的冷却,像是一把锁着他命的生锈大锁。
趁着没有人能看到里面的对决,叶决定暴露自己最大的底牌。
所以。
叶游睁着眼睛,看着那三道光,坦然地张开了双臂。
他选择了硬接。
“哧——!”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那是锐利的锋芒切开血肉,和厚重的力量砸碎骨头的闷音。
青灰色的道袍瞬间被绞成了碎片,暗红色的血花,在白色的碎花瓣上方,毫无保留地炸开。
叶游的身体,在这三道足以把元婴大圆满都撕成重伤的攻击下。
碎了。
彻底地失去了生机,变成了一具破烂的尸体。
甚至连那尊藏在丹田里的人形元婴,都在这种狂暴的攻击下,瞬间黯淡了下去。
“叶游!”
花海里。
一声极度刺耳的惊呼声,打破了那种绝对的冰冷。
谢云舒手里的刀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
那张一直像是戴着面具般从容的古典面庞,在这一瞬间。
彻底地裂开了。
她的紫眸猛地收缩,嘴唇微微发颤。
那一声惊呼,几乎是撕裂了喉咙喊出来的。
不是什么小道士,臭道士。
而是他的名字。
她看到了。
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
自己手里的刀剑,切实地切开了他的护体法力,切开了他的皮肉。
这不是什么残影,也不是什么分身。
那是实打实的本体。
她怎么也没想到,面对这种攻击,他竟然没有躲,连挡都不挡一下!
恐慌,或者说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慌乱。
刚刚像针尖一样在谢云舒的心口扎了一下。
还没等她握着刀剑的手往前迈出哪怕半步。
异变,生了。
那具躺在花海里,被绞得血肉模糊的“叶游”。
没有像常理那样慢慢发凉。
而是像是一幅被水洗掉的水墨画。
那滩血迹,那破烂的道袍,那些被切断的骨肉。
在一阵诡异的、完全不属于这片天地的波动中。
扭曲、淡化,最后化作了一片透明的虚无。
“啪。”
一声极轻的脚步声,在谢云舒侧后方不到三丈的地方响起。
谢云舒猛地转过头。
那个本该死透了的男人。
穿着那件只是在左侧肋骨处破了个大口子的青灰道袍。
手里倒提着那把像烧火棍一样的莫问剑。
完好无损地,就站在那里。
没有血。
没有伤。
甚至连他身上那股一直翻腾着的沛然法力,都在这一刻回到了最顶峰的充盈状态。
叶游用空着的左手,揉了揉刚才被“切断”的脖子,感觉似乎还有点幻痛。
谢云舒愣住了。
她看着叶游,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就在刚才那一瞬,她非常明确地知道,自己击中的绝对是他的本体。
没有任何幻术能骗过太无衍心诀的感知,更没有任何替死符能在她那种锁死气机的攻击下生效。
他应该是死了的。
可是现在,他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怎么活的?
“你这下手,还真是没点顾忌啊。”
叶游看着谢云舒那张难得出现错愕的脸。
他没有急着冲上去,而是歪了歪脑袋,嘴角扯出了一个那种在小镇集市上骗老头钱时的、略带点无赖的笑。
“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里带着点刚刚死里逃生后的轻佻和得意。
叶游冲着她挑了挑眉毛。
“看来,你还是很在乎我的嘛。”
花海里,静了一下。
谢云舒看着对面那个笑得一脸欠揍的男人。
她眼底里那点刚刚浮现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被理智按下去的慌乱和在意。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被彻底地、干干净净地冻成了冰。
那张白皙的脸上,甚至连最后一丝表情都被收走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度危险的、比刚才出刀时还要纯粹的冷意。
她没有因为叶游的死而复生而追问什么乱七八糟的功法秘闻。
也没有因为被当面点破了心思而脸红。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看来。”
谢云舒的声音,重新变回了那种听不出任何温度的清冽。
“你是真的想死了。”
话音落地。
她没有走过来。
而是直接在原地。
那身白色的华服在微风中一敛。
她的右腿微微后撤,左膝顺势一弯。
就在这满是白色碎花和淡青色灵草的地上。
她再一次,摆出了那个刚才在玄冰大殿上,仅仅只是一个起手式,就压得所有元婴修士喘不过气来的姿态。
单膝。虚跪。
左手反握着那柄已经重新隐入白雾中的薄刀“无痕”。
右手稳稳地搭在古剑“无愧”的剑柄上方。
不再是试探,也不再是那种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交锋。
叶游脸上的那个无赖笑容,慢慢地收了。
他知道。
自己刚才用“庄周梦蝶”的堪破虚妄法则,强行把“自己被杀”这个既定事实定义为“假”,从而换来的一次满状态复活。
把本命神通的冷却,重置了。
但同时。
也把对面这个女人身上,真正作为仙朝皇女、太无为院道子的杀心。
彻底给激出来了。
叶游把手里的莫问剑慢慢地举了起来。
青色、蓝色、黄色的三色法力,开始在剑身上粘稠地翻滚。
刚才那一切。
都只是热身。
这场决战。
现在。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