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你会接受,还是反抗(1/2)
惊蛰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瞬间亮了,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老弟你尽管开口!别说是两件事,就是两百件,只要哥哥我能办到,上刀山下火海都没二话!”
叶游摆了摆手,把他的豪言壮语挡了回去。
“没那么严重。”叶游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件事。咱们刚才打架落下来的地方,底下有个凡人小镇。我之前卜了一卦,推算出那镇子往后可能会出一些很糟糕的事。这事可能牵扯不小,我过阵子要走,分身乏术。想请老哥你后面几年要是有空,就在暗处帮我多留意留意那镇子上的动静。”
叶游说得很隐晦。
他没提瘟疫,只是让他做个暗哨,留意变故的苗头。
如果日后能帮自己解决瘟疫,那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惊蛰听完这第一个条件,整个人立在原地,看叶游的眼神都不对了。
那眼神里,从一开始的感激,多出了一股子浓浓的敬佩。
“老弟……”惊蛰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带上了点肃然起敬的意思。
他上下打量着叶游那件全是破洞的补丁道袍,感叹道:“我真是没想到。你这都修到元婴境界了,竟然还把凡人的命当回事。在这修仙界里,能像你这样不忘初心的,那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惊蛰竖起个大拇指,语气十分郑重:“不愧是咱们二十一世纪全面发展的大好青年。这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叶游看着他那副恨不得当场给自己颁个奖状的样子。
“……”
叶游难得地被噎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想完成天山那几个老怪交代的寻找瘟疫源头的任务,顺道防着点未知变数,在惊蛰嘴里,倒成了个光辉伟岸的活菩萨。
叶游把那阵莫名的尴尬压下去,干咳了一声,伸出第二根手指。
“这第二件事……”叶游的语气变得慢了一些,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惊蛰立刻凑近了点,支起耳朵听着,生怕漏了一个字。
“老哥你也知道,”叶游看着远处的树林,“我这人平时没什么大指望,就是喜欢听个故事。如果可以的话……”
他转过头,看着惊蛰那张写满仗义的脸。
“我希望老哥你在往后修炼、建山头的日子里,能把你遇到的大事小情,遇到过什么难处,走过哪些弯路,都拿笔记录下来。”
叶游说得很认真,“以后你要是真把那叫茅山的山头立起来了,把这记录留在山门里。我将来要是去投奔你,万一你正好不在,我也能翻翻看看,看看老哥这些年是怎么走过来的。”
在叶游的推演里,这是他能留给未来的自己最有用、也是最稳妥的一个线索。
如果惊蛰真的听了这话,把这些年的经历记下来。
那然山,落魄山和沛然仙经的秘密就能解开了。
这是一个跨越了两千年的阳谋。
惊蛰听完这第二个要求,刚才那股子庄严肃穆的劲儿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瞪着眼睛,那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记录下来?”惊蛰挠了挠后脑勺,“老弟,你这不是让我……写日记吗?”
惊蛰那张方正的脸上满是纠结,他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要求。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惊蛰嘀咕了一句前世那句出名的台词,随后又赶紧往回找补,“不是,我的意思是,这算个什么条件啊。这也太……太怪了。”
叶游坐在青石板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
“老哥就说答不答应吧。”
“答应!那必须答应!”惊蛰连忙点头,虽然脸上的表情还是觉得这要求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他拍了拍胸口:“就是记个流水账呗,这有何难。等哥哥我以后成了大能,这些也算是传记了。成,我一定好好写,就在茅山最显眼的地方给你留着!”
叶游看着惊蛰那一脸郑重其事的模样,把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光,刚才在云层上面打生打死的折腾,这会儿日头已经斜了。
林子里湿气重,风一吹,那股子混合着败叶和泥土的腥味就往鼻子里钻。
惊蛰小心翼翼地把那块黑牌在怀里按得严实,这才跟着站起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张方正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的红晕还没完全褪下去。
“老弟,咱们在这荒山野岭里扯了半天,交了底,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叶游看着他。
树林里那点斑驳的光影落在惊蛰的肩膀上。
叶游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
真名肯定是不能说的,这因果线已经乱得像一团毛线球了,要是再把“叶游”两个字扔在这里,天知道两千年后的修仙界会因为这两个字生出什么诡异的枝节来。
他需要一个名字。一个无关紧要,又在这个世道里实实在在存在过的名字。
一个有些颓丧,胖胖的身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风息。”
叶游看着惊蛰,面不改色地吐出这两个字,“我叫风息。”
这名字出口的时候,叶游在心里默默给那个在玉神山下骑着老马离开的凡人写手道了个歉。
冒用一下名字,那个写出了《黑心天道助我成为武林第一高手》的胖子,应该不会介意吧。
“风息?好名字!”惊蛰砸吧了一下嘴,虽然他显然没听出这名字好在哪里,但还是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听着就像是个有学问的人。老弟,你穿越前是干什么的?”
“写东西的。”叶游顺着话茬往下接,“作家。”
“作家啊!失敬失敬。”惊蛰搓了搓手,“那是握笔杆子的文化人,难怪懂得这么多大道理。”
他看了看周围越来越暗的林子,肚子里很配合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咕噜声。
惊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这折腾了大半天,我这肚子早空了。走!风老弟,咱们进镇子。今天说什么我也得请你吃顿好的。虽然我现在兜里没几个钱,但买两只凡俗的烧鸡、打两角水酒的钱还是有的。就当是谢你这天大的恩情了。”
叶游没有拒绝。
他确实也想找个地方坐下来,理一理今天这荒谬到极点的际遇。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这片老林。
山下的那个凡人小镇,这个时候正是炊烟升起的时候。
街巷两边的铺子亮起了稀稀拉拉的灯笼。
青石板路上,走卒贩夫挑着担子急匆匆地往家赶。
打铁铺子里还传出有气无力的叮当声,卖阳春面的摊子前白汽翻滚,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葱花和猪油的香味。
这是最寻常不过的凡间烟火。
惊蛰走在前面,一路上左看右看。
他对这种没有妖修、没有算计、没有那些满天飞的飞剑的凡人镇子,表现出了一种极大的贪恋。
他熟门熟路地带着叶游拐进了一条巷子,在一家挂着“客来香”破布幌子的客栈门前停了下来。
客栈不大,一楼大堂里摆着六七张掉漆的八仙桌。
这会儿过了饭点,大堂里只有两三桌客人,都是些过路的客商,正就着几碟小菜喝着劣质的烧酒。
惊蛰找了靠窗的一张空桌,用袖子把长条板凳用力擦了擦,招呼叶游坐下。
“掌柜的!”惊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切两盘熟牛肉,来一只烧鹅,再炒三个你们店里最拿手的热菜。要快!”
柜台后面正在打着算盘的干瘦掌柜抬头看了一眼,见惊蛰穿得一身粗布蓝衣,本想敷衍,但看到叶游虽然穿着普通的道袍,坐在那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沉稳气度,便硬生生挤出个笑脸:“好嘞!客官稍等!”
惊蛰转头看着叶游,搓着手干笑了两声:“风老弟,镇子小,没什么山珍海味,你将就将就。等哥哥我以后在那什么茅山发了达,天天请你吃龙肝凤髓。”
叶游把手搁在油腻腻的桌面上。
他看着对面这个毫无架子、甚至有点粗俗的青年。
心中有些无语。
龙肝凤髓?自己刚上茅山那会,天天只能吃豆腐!
“龙肝凤髓就算了。”叶游的语气很随意,“这凡间的饭菜,比山上那些清汤寡水的东西有味道。”
不多时,店小二端着一个大木托盘,麻利地把菜摆上了桌。
牛肉切得厚实,烧鹅冒着油脂的亮光,几个热菜也是油水十足。
惊蛰没拿筷子,直接伸手撕下一条油汪汪的烧鹅腿,大口地撕咬起来。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招呼叶游:“吃啊,风老弟,别客气。”
叶游拿起桌上那双洗得发白的竹筷,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
肉炖得很烂,带着一股粗放的大料味。
他慢慢地嚼着,眼睛没有离开过惊蛰。
这吃相,活脱脱就是一个饿了三天的农家汉子。
叶游在储物戒上轻轻抹了一下。
桌面上凭空多出了三个灰扑扑的泥封小酒坛。
坛子不大,只有成年人两个拳头大小,上面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
但当酒坛落在桌面上的那一刻,甚至都没有发出哪怕一声轻微的磕碰声,就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水面上。
惊蛰咬着鹅腿的动作停住了。
他虽然是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普通散修,但作为一个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了几百年的元婴期,他对灵力的感知比谁都敏锐。
那三个灰扑扑的酒坛子里,封存着一股让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的庞大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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