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记忆之中的人。（2/2）

“不过。”她声音稍微提了一点，“好消息是，大约在两百年前，师傅这个人，又回到了大家的脑子里。”

谢云舒放下茶杯。

苏珠玉记得那一天。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她和陆斩月正在翻着一本关于前朝皇室的残卷。

忽然之间，陆斩月说他脑子里像是被一根针扎了一下，一段本来被什么东西强行抹掉、封死的记忆，突然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回来了。

不是人回来了，而是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终于不再被天道遮掩了。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故事，重新在这片修仙界传开。

“最起码，大家知道他还真真实实地来过。”苏珠玉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着，“不是我们这群人集体做的一场梦。”

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紧。

杯子里的茶水起了细微的波纹。那不是风吹的。

苏珠玉端起杯子想喝一口，手却在发抖。

茶水晃出来，溅在木桌上。

她赶紧把杯子放下。

然后，她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化神期的大能，活了几百年岁月的修士，在这个空荡荡的宗师殿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没哭出声，只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酸楚，怎么压都压不住。

“师傅他……”苏珠玉捂着脸，声音透过指缝传出来，闷闷的，全是不成调的音节。“四百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是不是……不会，真的已经……”

最后那个字，她死活说不出口。

对于她们这些人来说，四百年虽然长，但也就几次闭关的事。

可对于一个下落不明，在时空中迷失的人来说，四百年，足够骨头都化成泥了。

谢云舒看着对面捂着脸的女人。

她没去递什么手帕，也没说什么天道有常的废话。

她站起身，绕过木桌，走到苏珠玉身边，伸出手。

那只握惯了刀剑的手，在苏珠玉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力道不轻不重。

“好了。”

谢云舒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不是那种安抚小女孩的软语，就是一种很干脆的笃定。

“叶游那个人，命比谁都硬。”

她又拍了一下，“这种人，阎王爷收他的时候都得嫌他晦气。没那么容易死。”

苏珠玉的手还捂在脸上，肩膀的抖动稍微缓了些。

谢云舒收回手，走到旁边的窗户前，伸手去推窗口。

“快把脸擦擦。”

她头也没回，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要是让天下修士知道，现如今名震东域的‘白水帝君’，在这躲着抹眼泪。这要是传出去，羞羞哦。”

听到那个称号，苏珠玉把手放了下来。

眼眶泛着红，她胡乱地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两下。

“太上承运殿殿主当年非要给弄的什么具象化尊号。”苏珠玉吸了下鼻子，“我从来都没认过。什么白水帝君，难听死了。”

谢云舒把窗户推开。

外面的风夹着一点寒意吹进来，把殿里的茶香冲散了不少。

她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影。

当年那个具象化了称号的承运殿主，如今也算是安分了。

修仙界的格局在这四百年里洗了又洗，大浪淘沙。

可那些在这个江湖里留下名字的人，全都在等。

等一个连天机算盘都打不出来的人。

殿里的炭火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火星子蹦起三寸高，又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