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仙人转世(1/2)
官员那尖细的嗓音,拖着绵长的尾音,彻底消失在玉石阶梯的拐角处。
慕容武那因为极度恐惧而发僵的脚步声,也随之远去。
摘星台。
这座矗立在中域仙朝最高处的玉石高台,再次陷入了那种死水般的空旷与幽静。
巨大的穹顶之上,没有瓦片。
只有一片纯粹、幽深的黑色天幕。
星辰在那片黑色的背景中,沿着亘古不变的轨道,缓缓滑动。
星光倾泻而下。
平铺在打磨得极其光滑的墨玉地砖上。
黑衣寸头的男人,独自站在那片倒错微缩的星河中心。
四周的风从高台的边缘卷进,吹动着他黑色的衣摆。
空气中,那股清冷的焚香气味,渐渐被冷冽的夜风冲淡。
国师背着手。
那张岩石般没有任何起伏的面孔,在交错的微白星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他微微扬起下巴,视线穿透了那些交错的星轨。
“时王剑。”
“现世符道第一人。”
“封神符。”
“地藏王转世。”
男人依然背着手。
黑色的衣袖在冷风中僵硬地挺立着。
“青符主。”
“万符雷火真君。”
一连串的名号。
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故事。
国师的下巴停止了抬升。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里,倒映着穹顶上那团缓慢旋转的紫微星气运。
“叶游。”
他念出了这个名字。
四周的星光在这一瞬,仿佛发生了某种微弱的扭曲。
“看来,就是他了。”
国师的背脊挺得笔直,宛如一根扎进墨玉地面的铁柱。
“还是来了。”
他的脸庞完全仰起。
那个姿态,不再是平时那种俯瞰芸芸众生的上位者。
而是一个站在深渊底端,试图看透上面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的人。
视线越过那层由星轨交织成的浩瀚天幕。
越过那层罡风。
越过那层死死封锁着这片天地的浑浊气流。
直指九天之上。
直指那个传说中的白玉京。
直指那片虚无缥缈的仙界。
“世间万物,皆有定数。”
国师的声音变了。
不再平淡。
这八个字,是从他紧咬的牙关之间,硬生生挤出来的。
声音在空旷的摘星台上空回荡,摩擦着空气,带出一种令人战栗的锋利。
“下一位开天之人,已经出现。”
夜风猛然加剧。
吹打在高台的玉石栏杆上,发出一阵阵类似于鬼哭般的呜咽。
国师那件连一根多余丝线都没有的黑色长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可为何。”
国师的语调降了下来,变得极淡。
这句极淡的质问,在这呼啸的夜风中,并没有被吹散。
反而像一根锐利的冰刺,直挺挺地扎在寂静的墨玉广场中央。
那张经历过近万年岁月打磨、甚至连窃取佛陀果位都面不改色的岩石面庞上。
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肌肉颤动。
“为何不能是我?”
又是一句。
他的双拳在背后收紧。
手背上,几条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扯得表皮紧绷发白。
没有任何狂躁的法力爆发,没有灵气风暴的肆虐。
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不甘。
“为何自己,从来都不是被选择的那个人?”
他的声音大了一分。
在这摘星台的最高处。
一个活了无数岁。将天下大势、皇权更迭、无数顶尖大能死死攥在手心里肆意揉捏的人。
在质问。
“下一个成仙之人。”
“为何就不能是我?”
星光依旧冰冷。
紫微星气运依旧按照它死板的轨迹转动。
国师死死盯着那片虚无的夜空。
“道祖。”
“佛祖。”
“仙人们。”
他一个一个地数着那些高悬于云端、甚至可能已经消散的名字。
胸膛开始了剧烈的起伏。呼吸声变粗,带出明显的白雾。
“为何不能是我?”
这是一个死结。
是一个没有任何答案的问题。
他用无尽的岁月、无穷的算计和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堆砌起了通往那个位置的阶梯。
但最终,那个位置的名字。
不叫“国师”。
冷风在墨玉地砖上打了个旋,散开了。
这近乎神经质的反覆呢喃,在摘星台上回荡了几圈后,终于撞上了冰冷的石柱,归于沉寂。
国师仰起的头,缓慢地放平。
那双眼底的不甘与癫狂,像落潮的海水般迅速退去,被一种更加极致的冰冷封死。
他转过身。
那张脸重新恢复了岩石般的木然。
视线掠过空旷的墨玉地面,落在阶梯下方的一处幽暗角落。
那里,没有任何星光能够照到。
“出来吧。”
三个字。平静得仿佛刚才那个仰天质问的疯子根本就不存在。
随着这声简短的指令。
暗处的空气,产生了极其微小的一丝波澜。
细微的水流声,极轻。
就像是冰雪在初春时节,化作第一滴水珠,砸在干燥石板上的声音。
接着。
一片白色的衣角,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中划出。
一个女人。
她从那通往摘星台深处的楼梯口,一步步走了上来。
没有一丝灵力外泄,也没有引起任何空气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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