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仙人转世(2/2)
她整个人就像是融入了周遭这片清冷的夜风中。
一身纯白的长裙,没有任何绣花或繁复的点缀。
甚至连料子,都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冷硬。
女人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在微弱星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种类似于霜雪般毫无温度的质感。
合体期的灵力波动,在她的体表形成了一层极薄、却粘稠到令人窒息的无形气罩。
她的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指节修长白皙。
五根手指,正虚握着一把长剑的剑柄。
剑身朝下,倒挂着。
那就是一泓被冻结的秋水。
极品法宝的光泽在剑刃上流转,散发出一圈圈淡蓝色的冰冷涟漪。
夜风从玉石高台的缺口处灌入。
吹拂在她的背影上。
她头上那个梳得极高的规整发髻,在风的拉扯下,几缕散落的黑色长发顺着脸颊边缘飞舞,擦过那毫无血色的嘴唇。
沈玉清没有看国师。
她的眼眸低垂,视线死死地盯着那倒映在墨玉地砖上的、那柄“秋水”剑的幽蓝色剑影。
脚步在国师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住。
两道身影。
一黑一白。
中间隔着流转的星河倒影。
“沈玉清。”
国师的声音在玉石柱子间穿梭,那股掌控一切的漠然再次占据了主导。
他背着手,身体没有前倾半分。
“那个叫叶游的人。”
提及这个名字时,摘星台的气温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他,一直都在被你的神通死死锁定。”
国师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在女人的脸上。
在提及“叶游”两个字的时候,那双一直低垂着的眼睛。
眼睫毛,极速地颤动了一下。
手指,在那柄“秋水”剑的剑柄上,骤然缩紧。
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国师的眼睛。
他没有笑。
只是继续开口。
“你是仙人转世。”
这个足以引起整个中域十级大地震的秘密,被他就像报菜名一样平淡地抛了出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在这具肉身里,困顿、封存了那么久的胎中之谜。”
国师的视线从她的脸向下移动,落在她那被合体期气流包裹的身体上。
“已经破了。”
不需要回应,也不需要试探。
一切都建立在绝对的算计与因果洞察之上。
“那个所谓的‘太上忘情’。”
国师的衣袖在风中轻摆。
“当年为了稳固道心而设下的束缚。在胎中之谜破除、本源底蕴回归的现在。对你,已经起不到任何压制效果了吧。”
依然是死寂。
沈玉清没有任何回答。
风卷起她白色的裙摆。
那柄倒提的极品法宝“秋水”,在她的紧握下,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类似于冰层碎裂的剑鸣。
国师不再说话。
他的右手,缓缓从背后抽了出来。
宽大的黑色袖口滑落。
手掌虚抬向半空。
一股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漆黑如墨的法力,在虚空中猛然爆开。
这股法力没有针对任何人。
它仅仅只是作为一个载体。
在这团漆黑的法力正中央。空间如同水面般泛起阵阵激烈的扭曲纹路。
一把物件。
从虚空中被强行拽了出来。
那完全不能称之为一把剑。
只有剑柄。
通体由几块极其古旧、带着厚重铜绿斑点的青铜粗糙拼接而成。
表面坑坑洼洼,没有任何雕花的纹路,甚至连打磨的痕迹都没有。
这就是一个破败不堪的剑鞘。
然而,在这个剑柄出现的瞬间。
摘星台上的倒转星空,猛地闪烁了一下。连那种亘古不变的星轨流转,都出现了一丝卡顿。
一种跨越了时间长河、承载着无数先人遗愿与法力沉淀的远古气息。
在这个只有剑鞘的物件周围,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扭曲气流。
无我剑。
那个本该在天山废墟中,随着尘霄子陨落而遗失。
那个曾经一剑将盗神山主劈成两半的、象征着“传承”的无上纯阳仙兵。
“拿去。”
国师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弹。
那个包裹在灰色气流中的粗糙青铜剑鞘,脱离了黑色法力的托举。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平缓的弧线。朝着沈玉清的位置飘了过去。
青铜剑鞘飞得很慢。带起的气流吹动了墨玉地面的浮尘。
沈玉清依然低垂着眼眸。
在剑鞘逼近的那一刻。
她缓缓抬起了空着的右手。
那只白皙如雪、瘦削得几乎能看清手背下青色血管的手掌。
伸了出去。
在指尖触碰到那块粗糙冰冷的青铜表面的瞬间。
那股原本恐怖、排外的灰色气流。
那种象征着必须承受历代使用者所有绝望与因果传承的重量。
在那只苍白手掌的接触下。
竟然,没有任何爆发。
没有任何诸如排斥、抗拒、或者剑意灼烧的反应。
剑鞘稳稳地落入了那个小巧的手心里。
丝滑。
顺从。
就像是。
这把象征着逆天传承、挑剔到了极点的仙兵。
在碰到沈玉清气息的瞬间,便全盘接纳了她。
那种顺从。
几乎可以用“谄媚”来形容。
风,继续吹过摘星台。
白衣女修站在星空下。
左手,死死扣着那把泛着蓝光的“秋水”长剑。
右手,五指紧紧合拢,抓紧了那个粗糙冰冷的青铜剑鞘。
指甲深深地抠进了青铜的缝隙里。
她依然没有说话。
从黑暗中走上高台,直到接住仙兵。
她甚至没有开口吐出一个字。
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夜风将她的白裙和发丝吹得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