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以身代神（2/2）
真正的麻烦，反而是被沈玉清的神通震荡出的那些水系法则的伤害。
不过在两人服下几枚三阶疗伤丹药后，也彻底平息了下去。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响起。
姜瑶从自己的储物法宝里摸出了一件完好的纯黑色劲装，动作利索地换上。
刚才那件被血水和雪水浸透的白色旗袍，早被她随手烧成了灰。
她甩了甩那条之前被折断过、如今已然完好无损的胳膊，骨节间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声。
谢无咎也站了起来。
他换下那身烂成布条的貂皮大衣，重新披上了一件新的貂皮大衣。
腹部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连个疤都没留下。
只是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罕见地透着一丝明显的疲倦。
两人虽然伤势复原，但那种在毫无防备下被拉入绝境的虚脱感，不是一时半刻能抹平的。
“呼——”
姜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脚尖把地上的一块焦木踢飞。
“砰”的一声，焦木砸在远处的断崖边，碎成了一地黑灰。
她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被绳索捆得严严实实的沈玉清，下巴微扬，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这所谓的仙人转世……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
姜瑶揉着手腕，走到叶游身边站定。“花里胡哨的手段是多了点，又是改化水，又是复活的。真要被近了身，在大雪山里，不也是一样一刀一个窟窿？要不是那古怪的水系妙法撑着，她早被我们大卸八块了。”
叶游没有顺着她的话接腔。
他只是将手里的莫问剑缓缓收回剑鞘，铁剑入鞘的摩擦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没打击她，是因为懒得费口舌解释。
什么叫“仙人转世没什么大不了”？要不是谢无咎那门蛮不讲理的《大雪山》神通正好是这类因果律、规则类法术的天生克星，直接把这片天地间的所有法力和天道联系给生生掐断了，强制所有人变成凡人肉搏。
换个环境，换个地点。
哪怕是合体期的谢无咎和化神期的姜瑶联手，对上一个觉醒了宿慧掌握仙兵的仙人转世。
输赢，还真不一定。
不得不说，谢无咎这门神通，是真的离谱。
叶游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正整理衣服下摆的谢无咎。
强行将一方天地的所有人拖进无法使用半点法术的绝地。
真不愧是自己当年评为仙人之下我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的神通。
这妥妥就是一门只看物理面板、无视魔法抗性、强制清零法力蓝条的无赖领域。
“要是什么时候能把老丈人这门神通的神髓给抠出来，刻在符纸或者飞剑上……”叶游暗自盘算着。如果这门神通能被量产，那就太牛了。
另一边，谢无咎走了过来。
他没有理会姜瑶的点评，目光在四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扫过一圈，最后落在叶游身上。
那双沉稳的眼睛里，并没有劫后余生的轻松，反而藏着浓浓的忧虑。
“打是打赢了。”
谢无咎的声音有些沉。
他看着被捆在碎石堆旁毫无生气的沈玉清躯壳，眉头拧得很紧。这具身体，算是个什么状态？”
他顿了顿，语气里终于透出了一丝身为父亲的焦躁。
“舒儿呢？”
刚才所有的推演、战斗，起因全是为了谢云舒。
她在被卷入这场涉及天命与仙人谋划的漩涡后，至今杳无音信。
叶游转过身，直面谢无咎的视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被捆作一团的沈玉清面前。
手掌虚伸，掌心处隐约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光晕。
他凭借刚刚稳固的“触神”能力，隔空探查了一下这具躯体现在的状况。
里面的心神“丹元”依然完整，甚至因为排除了那个强行挤占位置的仙魂，这具拥有仙凡交界底蕴的肉身正在自行稳固和修复。
但原本属于沈玉清那个“女修”的意识，此刻正陷入一种极度深层的休眠。
强行唤醒，可能会导致这具受天道关注的躯壳发生不可预知的崩溃。
叶游收回手，掌心的光晕散去。
他直起腰，看向谢无咎，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没办法从她嘴里撬出答案。她原本的意识陷入了深眠。那仙人谋划的链条，在她这部分算是断了。云舒的具体去向，只能等这女人自己醒来再问。”
周围安静了片刻。
叶游没有去管谢无咎脸上的失望，接着用非常笃定的语气说出了后半句话。
“但是。”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残骸，又指了指远处的夜空。
“有一点可以确定。她应该没有性命之忧。最起码，沈玉清没办法杀她。这是沈玉清当时亲口承认的。如果仙人转世都暂时那云舒服没办法。那天下肯定没人能害她。”
谢无咎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了几分。
对一个父亲来说，只要还活着，就算是被扔进了九幽黄泉，他也敢带把刀杀下去把人捞回来。
“那现在怎么办？”姜瑶在一旁擦拭着沾了一点污泥的鞋面，插了一嘴，“这女人就这么扔在这？”
“带走。”
叶游走过去，单手提起沈玉清的后衣领，像是拎一件货物一样。
又随手捡起掉在一旁的无我剑。
无我剑入手时，在叶游的掌心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随后，想象中涌来无穷法力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无我剑很快又陷入沉寂。
叶游微微一愣。
只能先将无我剑放入储物戒。
又转头对两人说道。
“先回龙虎山吧。那里是我们的地盘。布下禁制，关押起来。等她醒了，再慢慢审。现在我们拿回了无我剑，也算是扳回一城。”
谢无咎和姜瑶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
没有任何废话。
三人相继跃上夜空。
三人，瞬间消失在玉神山满目疮痍的黑夜尽头，朝着龙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