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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可还曾对其他人撒过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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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可还曾对其他人撒过娇?

春夜静谧。

足能令她的嗓音如碎冰般,字字砸在地上,清晰可闻,犹带余响。

“我想借你的剑骨。”

慕道瑛抚摸她的手顿住了。

“是借?”他有些佩服自己的语气在此时还能保持静冷镇定,“还是‘拿’?”

她毫不迟疑:“当然是借!医师说剑骨是可再生之骨,灵气丰蕴,倘若宿主受伤骨裂,断折,还能自我修复。借你一段剑骨,置入他体内,等他骨骼修复,再还给你,又如何?”

一枝晚樱正巧擦着他二人发顶而过,夜风吹来,花瓣不堪重负,倾落蕊中一滴夜露。

顺着鬓发,一点点没入颊侧,脖颈,领间。

慕道瑛轻轻打了个冷颤,心也一重一重地冷了下去。

他知道,刘巧娥的话的确未曾说错,所谓剑骨,实际上是一段附生之骨,他当年受了如此重的伤,也正是因剑骨再生之效,才能有重新痊愈的机会。

只是感情上的意义却难免令他心灰意冷。

他本以为,到了这个地步,他心已经不会再冷,再痛。原来,竟还能跌入更深,更冷的暗渊地狱吗?

慕道瑛微微阖眸,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嗓音回响在寂清的夜里。

“老母,除了瑛,可还曾对其他人撒过娇?”他嗓音竟然柔和,更胜于从前百倍。

他的神魂仿佛在这一刻也跟□□抽离了。

不借?

其实他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若是来强的,他其实毫无反抗的余地。

可笑她竟然还肯费心思,多番铺垫,卖娇诱哄。

刘巧娥皱眉,“你什么意思”

慕道瑛平静道:“瑛只是问问。”

刘巧娥警惕:“你指的是什么人?”

慕道瑛柔柔淡淡:“程洵,涂钦,何川,陈大总管,不拘是谁。”

“未曾。”刘巧娥断然,毫不迟疑。

“所以……”慕道瑛轻轻叹了口气,语意不明,像轻怜,又像讥讽,“当真是委屈你了。”

刘巧娥遽然色变:“慕道瑛!你这是在讽刺我?”

还没等她心虚气短,虚火发作。

青年清冷冷的嗓音便响起:“我借。”

刘巧娥骤然惊疑不定:“你?”

“我借。”慕道瑛静静说,嗓音几分心如死灰的漠然。

“二老爷毕竟是因我才受伤,罪魁祸首是我,我脱不了干系。”

“况且,”他反问,“这正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

借剑骨的事,便这样确立了下来。

他如此大方同意,刘巧娥反倒又迟疑了。

她怔怔地望着他清瘦孤弱的背影,一时间竟又生出心疼,不忍来。

她如今跟慕道瑛这样子又算什么呢?

也罢,她也并非铁石心肠之辈。

此前她固然恨他,恨不能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她恨他当年做的那些事,恨他欺她骗她,恨他重伤了二老爷,恨他什么都不知道,不染尘埃,却还自以为是,频频妄想能拯救她。

却又爱他,念他,痴望他。

她的结局早已写定了,任何人也不能动摇她的意志。

欺负了他这么久,两人折腾了这么些时日,她也累了。

他曾经夺走她所爱,如今又愿还她一爱。

也罢,这件事之后便两讫吧,爱也好,恨也好,就这样桥归桥,路归路,两讫吧。

她再也不会执着他了。

她心里头愧疚,忍不住去拉他的手,这一次倒是多出自真心。

“慕道瑛,我……”

却被慕道瑛不着痕迹,轻轻拂手避开。

刘巧娥拉了个空,有些尴尬地僵在原地,讪讪说:“你……好好休息,明日我会叫人来照顾你。借骨不易,前期仍需多加准备一番,倒也不急。”

“瑛省得。”

第二日,刘巧娥果然派人前来。

也不知是不是愧疚,不敢面对他,她本人并未现身。

倒是派了她最看重,最信任,几乎视若半身的陈玉柔,代表她的意志,前来慰问。

慕道瑛又被从冷落偏殿,被挪入了浮花殿的侧殿。

一时间,群芳宫中又风向大变,人人惊疑自危。

但慕道瑛一早便不在乎,如今更不会在乎他人之见风使舵,趋炎附势。

“慕道长,这都是老母的心意。”

随着天材地宝,灵丹妙药,被流水般地送入殿中。

陈玉柔领着十几个侍婢宫卫,款款而来,朝他浅浅微笑。

慕道瑛正坐在榻上喝药,膝上盖了一张厚实的毯子。

借剑骨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借骨人自己的身子需得调理温养好到一个最佳的状态。

慕道瑛闻言,搁下药碗,点了点头:“老母有心了,还请大总管替我转达本人谢意。”

陈玉柔道:“这是自然。”

她又特地招手,叫其中一个男孩子上来。

“这孩子名唤竹青,年纪虽小,却是咱们合欢宫内久负盛名的医师了。老母特地派她来照顾你。”

慕道瑛的目光随之落在那小僮身上。

其人也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当真穿了件碧绿色的衣裳,眉眼秀气,晶亮。

紧紧攥着胸前的药箱,神情羞涩,胆怯。

讷讷地唤了声,“道长”,似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慕道瑛对目下这一切实在都提不起任何兴致。只为打消这孩子的不安跟紧张,才微微点了点头,“有劳。”

说完,他便又微微蹙眉,靠回榻上,神懒意倦的模样。

陈玉柔见他如此,颇为知机识趣地没再多叨扰他。

二人又不咸不淡寒暄了几句,尽了刘巧娥的心意之后,陈玉柔这才带人离开。

竹青跟那十几个宫婢宫卫从此便被留在了殿里。

慕道瑛很少跟他们说话,他大部分时候都沉默。

喝药,念书,打坐几乎构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竹青初初还有些怕他,但接触下来,才发现这位道长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

虽然每日一副落落寡欢的模样,但生活中并不太讲究花哨,有个落榻之地,有杯水喝便万事俱足了。

纵使有人犯了错。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过,过去也就过去了。

不,竹青怀疑,纵使是有人闯出天大的篓子,他似乎也不会苛责的。

慕道瑛一连喝了足月的苦药,才将身子养得差不离了。

来了个大夫,顺他颈骨一路往下摸,摸了半天,缓缓说,“可以准备了。”

慕道瑛心里冒出个古怪的念头,却觉得自己这连日以来的经历,颇像是养肥了待宰的年猪。

他面上仍是镇定无波,陈玉柔倒是颇为殷切,请那大夫下刀的时候手轻一点。

大夫点点头:“老母的爱宠,我自然省得的。”

陈玉柔对慕道瑛歉疚道:“老母这会儿来不了,等晚些时候,她必来看你的。”

慕道瑛已经厌倦了这样的虚伪,轻轻搭了眼皮,闭目仰首,对那大夫说:“请罢。”

他眼尾那点无动于衷的倦淡,令大夫多看了他一眼。

取骨的时候不能用药。

迷药,麻药都不给用,其间痛楚远非常人所能忍。

“忍着点。”大夫好心提点了一句,从药箱里掣出一把寸长的小刀来。

银光闪烁。

竹青便站在一边,捧着麻布,针线打下手。

他不忍看,指尖都微微发抖。

……

不知过了多久,慕道瑛这才大汗淋漓地拢紧了道袍,扭脸去看托盘上那一块还带着血色的玉色的骨骼。

……这便是自他体内取出的那一截剑骨吗?

他心里亦微觉新奇。

一道仿佛远在天边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志。

“慕道长,多谢。”陈玉柔无不诚恳说,她与程洵、刘巧娥,情同家人,跟程洵也是有情的,慕道瑛自愿借骨,她心中感激做不得假。

慕道瑛微微蹙眉,连同神志被唤回的是尖锐的疼痛,冷汗一重又一重淌下来,浸透了纱衣道袍。

原是刚刚身体疼得太狠,令他神志竟有短暂的抽离。

他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可仿佛只是这细微的动作,也能勾连起深深的痛楚。

竹青忙扶他躺下来。

陈玉柔见他面如金纸,知他状况不好,“道长且好好休息,晚上老母便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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