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像是…(1/2)
第55章第55章“像是…
昨日内侍省请了太医院的刘太医来瞧病。
刘太医把脉把了足有一炷香的工夫,越把脸色越白,到最后竟扑通一声跪下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陛下。”他的声音打着颤,“臣……臣斗胆,陛下这症候,瞧着像是……像是……”
“像是什么?”宋行止急问。
“像是……花柳之症。”
花柳之症?
宋行止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坐直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那片疹子,又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刘太医。
“你说什么?”
刘太医连连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咚咚作响:“臣该死!臣该死!可这症候的脉象、发疹的样子,确确实实是……是……臣不敢欺瞒陛下……”
德安当时就在边上站着,吓得脸都白了,厉声喝止:“胡言乱语!陛下圣躬清贵,怎么会得这种腌臜病!”
“微臣不敢……”刘太医又急急磕头。
宋行止慢慢靠回引枕,望着承明殿高高的藻井,望着那些金线描成的龙凤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皇后薨逝,到今日正好四十九日。
四十九日里,他没有召幸过任何嫔妃,没有沾过任何女色。甚至连近身伺候的宫女都换成了小太监,为的是守那一份痴情。
可现在,太医说他得了花柳病。
自从那捉妖师为皇后施了“重生”之术,他便每夜入梦,夜夜都会梦见皇后。
梦里,有时是他们在东宫时候的事——她穿着鹅黄的衫子,在廊下扑蝴蝶,回头冲他笑。有时是她病着的那段日子,瘦得脱了形,却还强撑着给他做了一碗银丝细面。有时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望着他,眼里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每次醒来,他都觉得胸口更闷了些。
那捉妖师自那夜之后便离开了,再也没露过面。
起初他还遣人去寻过,后来也就随她去了。毕竟是方外之人,来去无影也是寻常。
可这几日他病得蹊跷,倒让人忍不住琢磨,那捉妖师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否则,他怎么突然得了这种怪病?
德安见他盯着手背出神,小声劝道:“陛下,那些庸医的话,当不得真的。依奴才看,八成是春寒入体,发出来的风疹……”
“德安。”宋行止忽然开口。
“奴才在。”德安急忙应声。
“你说。”他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涩,“这世上,有没有那种病,不是从皮肉里生出来的,而是从梦里来的?”
梦里?德安愣了愣。
宋行止没再做声,他只是反复看着那片红疹,想着那些梦,想着捉妖师为皇后施落仙术时的骇人场景。
两日过去,宋行止没有上朝,只推说身子不适。内阁的折子一摞一摞送进来,又一摞一摞原样退回去,朱批一个字也没有。
不是不想批,是批不下去。
只要一提笔,胸口就闷得更厉害,闷得他透不过气来,闷得他不得不撂下笔,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那片红疹已经从手腕爬到了小臂,星星点点。夜里痒得厉害,他强忍着不去挠,可第二日起来,被褥上总有几点淡淡的血迹——是梦里无意识抓破的。
太医院的人轮番来看过,谁也说不清这是什么病。
有说是风热的,有说是血热的,有说是心火过旺的,开的方子堆了一桌子,吃下去全无用处。
刘太医那日说出来,后来再也不敢提“花柳”二字,可宋行止从他躲闪的眼神里看得出来,他还是那么想的。
这病来得蹊跷,也来得不是时候。
皇后新丧,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等着看他何时重新临幸后宫,何时再立新后。结果他躲着后宫也就罢了,偏偏还得了这么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病,传出去,简直要成为天大的笑话。
第三日一早,德安进来伺候洗漱时,脸色不大好看。
宋行止瞥了他一眼:“有事?”
德安踌躇半晌,低声道:“陛下……外头,外头有些不大好的消息。”
“说。”
“京里头。”他咽了口唾沫,“这两日忽然多了好些病人。都跟……都跟陛下似的,身上起红疹,胸闷气短,还有些人……”
“还有什么?”宋行止蹙起眉头。
“还有些人发热说胡话。”德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太医署的人去看过,也说是花柳病。”
宋行止正在系腰带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德安。
“多少人?”
“回陛下,昨几个报上来的有十七八例。今儿一早又添了七八例,拢共怕有二十好几了。有东市卖布的贩子,有西街茶楼的伙计,还有……宫里采买处的一个小太监。”
宋行止的脸色倏地一变。
二十几例。
一样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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