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幻境之战。(2/2)
紫焰撞在蓝焰刀上,两股力量僵持了片刻,松玉便觉得虎口剧震,手中的火焰刀发出一声悲鸣,竟被生生震散。
紫焰长矛余势不减,穿透了他的防御,贯穿了他的左肩。
那是无法形容的剧痛。
像是在身体里点了一把火,从骨髓深处开始燃烧,一点点吞噬血肉与经脉。
松玉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整个人踉跄后退,左肩上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边缘焦黑,没有鲜血流出——因为血液还未流出便被高温蒸干了。
他半跪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额上青筋暴起,眼前一阵阵发黑。
太强了。
这怪物太强了。
他心头涌起一股绝望,几乎想要放弃。可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画面——恶魂山上玹攸站在火焰中岿然不动的身影,千宿面对千军万马时从容不迫的面庞,甚至还有淮临方才那句话——用你最大的本事。
他跟着千宿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
怎能在这里倒下?
松玉咬紧牙关,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缓缓站起,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右手的火焰重新凝聚,这次比方才更加炽烈。
丹田深处那团奇火仿佛感应到了主人不屈的意志,开始剧烈地颤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向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灼热而狂暴,像是要将他的经脉都烧毁一般,却又在肆虐之后留下一种奇异的力量,修补着他受损的身体。
左肩的伤口处忽然窜起一簇蓝焰,火焰舔舐着焦黑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松玉抬头望向那火狱之徒,眼中迸发出一股狠戾之色。
他不再畏惧。
他反手一握,幽蓝色的火焰再度凝聚成刀,这次刀身更长、更凝练,刀面上流转着金色的符文,那是奇火自带的印记,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他的速度极快。
火狱之徒挥臂横扫,他却已不在原地,整个人跃上半空,自高处一刀劈落。
这一刀带着他全部的灵力与怒火。
幽蓝色的刀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光,那弧光触碰到火狱之徒的紫焰时,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是直接将其斩断。
火焰被切割开来,露出了里面一个黑漆漆的核心,那是火狱之徒的本源。
刀锋斩在那核心之上。
一阵刺目的光芒炸开。
火狱之徒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整个身躯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细碎的火星四散飞溅。
那些火星落在松玉身上,竟不觉得痛,反倒被他身上的蓝焰吞噬吸收,化作他自己的养分。
他落在地上,单膝跪地,胸腔剧烈起伏着,汗水还未滴落便已被体表的高温蒸成了白雾。
赢了一个。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听到身后传来更多的咆哮声。
他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远处,六七个火狱之徒正朝他奔来。它们比方才那个更加高大,身上的火焰也更加狂暴,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震颤,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焚烧殆尽。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团团围住,堵死了每一条退路。
松玉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逃。体内的奇火像是被这些同类的火焰所刺激,变得愈发亢奋,在他经脉中疯狂奔腾。
他浑身上下包裹着幽蓝色的火焰,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那是奇火在体内的痕迹,此刻尽数显现出来。
他抬起头,迎向那群火狱之徒。
接下来的战斗,惨烈得令人心悸。
松玉冲入火焰群中,像是投入熔炉的一块铁,周围尽是能将人烧成灰烬的烈焰。
他的幽蓝之火在这片暗紫的火海中显得格外渺小,却又格外顽强,像是狂风中的一豆烛焰,任凭风浪再大也不肯熄灭。
一个火狱之徒挥拳砸来,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刺入它的胸膛。
刀尖触碰到核心,猛地一绞,那怪物发出惨叫,炸成一团火星。可另一个火狱之徒的拳头已砸在他背上,将他打得横飞出去,在地面翻滚了数丈才停下。
他的后背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中隐约可见白骨,可那些伤口在蓝焰的舔舐下迅速止血结痂。
又一个火狱之徒抬起巨足朝他踩来,他翻滚避过,却被另一只抓住脚踝,猛地抡起,狠狠砸向一面残壁。
砖石碎裂,他的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口中喷出一蓬鲜血。
可他在落地的瞬间又翻身跃起,一刀削断了抓住他的那只手臂。
火焰凝成的手臂被斩断后化作漫天火星,他借势跃上那怪物的肩头,双手握刀自上而下刺入它的天灵盖,穿透核心,将它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又一个。
他还未来得及喘息,身后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他本能地转身格挡,却见一道凝练到可怕的紫色火柱朝他轰来。
他横刀在前,幽蓝火焰在身前形成一面护盾,可那火柱的力量太过狂暴,护盾支撑了不到三息便出现了裂纹。
裂纹迅速扩大。
护盾破碎。
松玉被火柱击中,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撞断了两根残柱,重重砸入一堆瓦砾之中。
那一瞬间他几乎失去了意识。
视野一片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人一根根拆散了又重新拼凑,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哀鸣。丹田中的奇火黯淡了许多,像是也要熄灭了。
他躺在瓦砾堆中,胸膛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的腥甜。
那些火狱之徒大步走来,将他围在中间。
他望着那些高高在上的怪物,它们眼中的火焰跳动着残忍与轻蔑,像是在嘲笑一只蝼蚁的挣扎。
松玉的眼睛缓缓合拢。
可就在这时,他体内那团快要熄灭的奇火,忽然又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奇异的温热感。
像是一颗被埋在灰烬下的火星,在最绝望的时候重新燃起。那火星虽小,却有着不可思议的坚韧,它一点点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加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将更多的力量输送到松玉的四肢百骸。
他不能死在这里。
即便这只是幻境,他也不能倒下。
他是松玉,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怯弱卑微的少年了。
双目猛然睁开。
那一瞬间,他眼底有幽蓝色的火焰在燃烧。
体内的奇火轰然爆发,这一次的声势远超以往任何时候。幽蓝色的火焰自他身体每一个毛孔中涌出,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火焰虚影。
那虚影看不清楚面目,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盘坐的身影,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的一般,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庄严的气息。
围住他的那些火狱之徒齐齐后退了一步。
它们似乎在畏惧。
松玉从瓦砾中缓缓站起。他的衣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底下布满伤痕的身躯,可那些伤痕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
他抬手。背后的虚影也抬手。
幽蓝色的火焰在他掌中凝聚,不再是刀的形态,而是一团纯粹的火焰。火焰跳动了几下,化作一朵幽蓝色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上都铭刻着金色的符文,美得令人心颤,却又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毁灭之力。
他将莲花抛了出去。
那朵小小的莲花在空中缓缓旋转,看似轻飘飘地落向那群火狱之徒,可它带来的威压却让大地都在颤栗。
莲花落在第一个火狱之徒身上。
一朵巨大的幽蓝色花苞绽放,将那怪物整个包裹进去。花瓣合拢,缓缓转动,像是在温柔地拥抱。
可下一刻,花瓣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道细密的蓝色光刃,将那火狱之徒绞成了碎片。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连三个火狱之徒被幽蓝火焰吞噬,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青烟消散。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那是个比之前所有都更加高大的火狱之徒,浑身燃烧着近乎黑色的深紫火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火焰山,挥动巨臂朝松玉扑来。
松玉不闪不避,迎面冲去。
两道火焰在空中碰撞。
赤地千里,火焰冲天。
松玉的幽蓝之火与那深紫火焰缠斗在一起,彼此撕咬吞噬,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片绚烂的火花,将周围的残垣断壁震得粉碎。
那怪物的力量远超之前的对手,每一拳都如同山崩地裂。松玉与它缠斗了十几个回合,身上又多了无数伤口,可他丝毫不退。
他的眼中只有那股不屈的意志,他的身体仿佛已经忘记了疼痛,只知道进攻、进攻、再进攻。
他将奇火催动到了极致,幽蓝色的火焰在他身上凝聚成一副残破的铠甲,虽然斑驳,却散发着不容亵渎的威势。
他抓住那怪物一个破绽,一拳轰入它的胸口,五指收拢,抓住了它的核心。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紫色火珠,触手滚烫,蕴含着狂暴的毁灭之力。
松玉用力一捏。
火珠碎裂。
那怪物发出最后一声哀嚎,巨大的身躯开始崩塌,火焰从它身上脱落,化作漫天的流萤缓缓消散。
松玉站在那片流萤之中,浑身浴血,衣袍破碎,却挺得笔直。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模糊了一下,又强行清明过来。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灵力耗尽,丹田中的奇火也只剩下了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可他撑着没有倒下。
他赢了。
他竟真的斩杀了所有的火狱之徒。
然而就在最后一个火狱之徒彻底消散的那一刻,松玉的身体忽然晃了晃,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形。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一只手撑着焦黑的大地,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只觉胸腔里的脏腑像是被揉碎了又搅在一处,每呼吸一下都疼得撕心裂肺。
喉咙一甜,又一股鲜血涌上来,顺着嘴角淌落在地,瞬间被焦土吸干。
他的视线开始涣散,四周的火焰幻境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一般泛起层层涟漪,开始缓缓褪去。
那幽蓝的火焰虚影最先消散,化作点点光尘飘落,随即是那漫天的火狱之气、龟裂的大地、残破的城池,一层层地剥落、淡化,露出了幻境之下真实的空间。
可他连抬眼看一看四周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子微微一倾,便直直地向前倒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