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幻境之战。(1/2)
第95章第95章幻境之战。
归禹这地方虽说算不得全九州最强大的地区,却也数一数二了。
归禹的君主名叫忘川,年纪不大,是个十二岁的少年。
两年前他父亲突然病重,还未离世便将君主之位传给了他。
一个十岁的孩子,甫一上位便将叔伯亲族势力尽数铲除,当时震惊了不少人。有人质疑过他的能力,可偏偏这个少年把整个归禹治理得极好。
他还有一桩绝世的本领,身怀一种术法,能看破人心。是以小小年纪,便拥有了一种非同寻常的心态,全然不像个十二岁的孩子。
先前千宿与他打过交道,觉得这少年身上有一股极强悍的力气,还有一种常人不敢靠近的沉稳,他看人的眼神都带着凌厉。
归禹地界与千宿所在之地相去甚远,平日少有接触。这些年归禹倒也安分,极少出动,却也培养出了不少捉妖师,穆青便是其中一个。
这次千宿来到归禹,并没想过立即去见他,只想着用最快的速度将落仙术施行完毕,便回恶魂山去,再着手准备探寻火域的事。故而此番在归禹也待不了太久。
来到这母亲河畔出了这样的状况,让她心中也生出几分不安。她知道这地底下埋着妖鬼的戾气,是以一进来便遇上了母亲河泛滥,好在被她及时镇压住了。
这一个晚上,陪着玹攸在幻境中走了一遭,心情愉悦了不少,待到他们回到客栈时,大伙儿都已歇下了,唯有淮临还坐在堂前桌旁喝茶。
淮临见他们踏进客栈,便站了起来,目光落在千宿身上。
千宿只叫了他一声,淮临什么也没说,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玹攸,方道:“我有重要的事与你说一说。”
千宿应了一声,转首看向玹攸,温声道:“你先去歇息。”
玹攸看出淮临神色不好,却也知晓不能耽误千宿的正事,便应声离去了。
玹攸走后,千宿行至淮临跟前,问道:“什么事?”
淮临道:“归禹君主听说你来了,想与你见一面。玉镜给你传了消息,你一直没回。他又问了你去了何处。”
淮临说话时,目光落在她的面颊上,又滑过她的红肿的唇瓣,落到带着红印的颈间。
千宿察觉他在看什么,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视线,方道:“方才确实没看玉镜。至于君主的事,我也想过与他见一面,但现下还不能。我需要极快地将落仙术处置妥当,明早便要赶到老人家那里去,到了之后便开始行动。落仙术本就是一件极为隐秘的事,不必带太多人去,我带着玉娘和玹攸便好。”
淮临听闻这话,眉头微微皱起,站起身来看着她。虽一句话未说,千宿也知他想问什么,便道:“你这次伤得重,旁的事都做不了,只管安心养伤便是。你可以带着妹妹和千月他们四处走走看看,待到去归禹见君主的时候,我带你们一同去。”
淮临看着她,终是问道:“为何要带玉娘?”
千宿道:“玉娘心里遇到一道坎,我需要帮她疏解一番,盼着此番她能够有所改变。”
淮临道:“你便对她毫无防备?”
千宿道:“防备什么?玉娘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大抵已经清楚了。即便不防备,她也闹不出什么事来。”
淮临听了这话,道了句:“你真是爱心泛滥。”
千宿:“不是爱心泛滥。玉娘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我也有我的打算。”
淮临声音沉沉的:“你有什么打算?如今什么打算都不告诉我了吗?”
千宿回道:“你别这样想,我没有这个意思。对了,母亲河那边你也去看着些,底下有妖鬼的魂魄一直纠缠不散。此番虽被我们镇压住了,往后恐怕还会有这样的情形,你可先去查看一番。待落仙术修完,我再将那边处置一下。”
千宿总是把诸事安排得妥妥当当,尤其是这段时间,甚至什么事都不与淮临讲,也不与他商议了。
淮临觉得在她身边已变得可有可无,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望着她,忽然说了一句:“千宿,我希望你不要忘了你的初衷。”
千宿转过头来,望着他那双复杂的眼睛,平静道:“淮临,你应该清楚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只要目的达成了,中途定然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我们掌控不了这些事,但要学会去接受。”
淮临不禁笑了一声,道:“接受什么?接受这一次还要失败么?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千宿看着他:“淮临,你的执念太深了。我们要去做的事固然要紧,却也不至于如此着急。之前的前车之鉴,你应当知道的。此番无论如何须得慎重。”
淮临:“你还知道前车之鉴?每一次不都是因你与玹攸才造成的?”
千宿:“你现下不要激动,莫要说这样的话。天色很晚了,早些歇息罢。”
她说完转身便走。淮临在她背后看着她,皱眉道:“千宿,我希望你能够清醒一些。爱情能做什么?能当饭吃吗?”
千宿不明白他为何忽然提起这个,转头对他道:“是,爱情虽不能当饭吃,却是我的精神支柱。我知道之前或许也有因我的缘故导致失败,可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淮临,人这一生除了目的和结果,还有过程。我们不能一直活在痛苦里,我已经尽了最大的能力去做了,望你能体谅些。”
淮临望着她,说了一句:“你如今变了,变得全然陌生了。”
千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出了房间。
淮临望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满眼说不出的复杂与痛苦。他心中烦躁不安,在屋里来回踱步,自己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了。
这时松玉过来了,手里端着一碗汤药,进来后关上门,将汤药放在桌上,温声道:“药好了,快趁热喝罢。你这身子确实不太撑得住,要不要我……”
淮临愁眉不展,没有作声,端起药碗一饮而尽。松玉看了看他的神色,小心问道:“怎么了?”
淮临道:“没什么,就是烦躁得很。”
松玉这段时间也已察觉,淮临对千宿有了不一样的心思,可他不敢问,更不敢多说什么。
他如今也给自己寻到了一个位置。这段时日跟着千宿,自觉成长了不少,心思也开阔了许多。
千宿没有拿他当男宠看待,没有将他视作低贱之人,这对他来说已是莫大的恩赐。
能跟着这样出色的人,能让自己的本事愈发强大,他心中已是欢喜,从来不敢奢求太多。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手记,对淮临道:“这上面全是我在修炼时记下的内容。我发现我身体里的那团火确实有些古怪,也有些来历不明,虽对我没有伤害,却觉得它能够与玹攸有所牵连,想来这团火也是不凡之物。这些全是我在修炼时出现的状况,我如今的境界已到了四阶了。”
四阶?
淮临满目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探向脉搏,果然发觉灵力涌动,已稳稳到了四阶境界。他不由得满面惊讶。
松玉原本只是二阶的修为,后来在恶魂山与玹攸的火焰融合成火珠之后,竟发生了这样的变化。本以为会损耗极大,谁知修为竟一下子跃了两阶。
“我也分不清究竟是因为那团火,还是因为玹攸的缘故。”松玉道。
淮临又仔细查探了一番他身上的气息,发觉有一股前所未见的气息在他体内流转,深沉而炽烈,如同被封印已久的远古之物,在沉沉地吐息。
他沉吟片刻,对松玉道:“你先坐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松玉有些疑惑,依言坐下。下一刻,淮临抓着他的手臂,灵光一闪,便将他带入了一片幻境之地。
松玉睁眼时,四周已换了天地。
无边无际的火焰冲霄而起,将苍穹烧成一片暗沉的猩红。脚下是龟裂的大地,裂缝中涌动着炽热的岩浆,如同大地的血脉在沸腾燃烧。
远处有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灼热而呛人的气息。
松玉不觉后退了半步,满面震撼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这里像是一座被烈火吞噬的城池。残垣断壁在火光中影影绰绰,烧焦的梁柱歪斜着指向天空,仿佛在无声地哀嚎。
四周的火焰并非寻常之火,而是泛着幽异的暗紫色,时而化作狰狞的形状,仿佛活物一般扭动着。
而不远处,有一个浑身燃着烈焰的人形身影,正在追逐着一些仓皇奔逃的平民百姓。
那身影高约丈余,通体由火焰凝聚而成,面目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一双幽深的眼窝,里头跳动着更加炽烈的火苗。
它所过之处,房屋瞬间化作飞灰,地面融化成一滩滩灼热的浆水,那些平民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被火焰一卷便化作了焦黑的枯骨。
那是火狱之徒。
淮临抬手指向那个方向,声音在灼热的风中显得格外冷冽:“现在,你去将那里的所有火狱之徒,尽数斩杀。”
松玉猛然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愕:“这……这是……”
“用你最大的本事,用你身体里的火,用你所有的一线生机,全部杀掉。”淮临的声音不容置喙。
松玉看着远处那些可怖的火狱之徒,喉结滚动了一下,皱眉道:“这样可以吗?我会受到什么伤害吗?我……我如何打得过?”
淮临道:“放心只管去。用你最大的本事,杀掉所有的。”
松玉心中虽有忐忑,却也明白这不过是幻境,不会真的伤及性命。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将心中的恐惧压了下去。
他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大地烫得惊人,隔着靴底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他一步步朝那片火海走去,四周的热浪扑在脸上,几乎令人窒息。
那火狱之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缓缓转过身来。那双幽深的眼窝对准了他,里头的火焰猛地一跳,像是发现了新的猎物。
松玉握紧了拳头。
手心渗出了汗,又被灼热的空气瞬间蒸干。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开始缓缓流转。那团沉在丹田深处的奇火,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开始蠢蠢欲动,像是沉睡的猛兽缓缓睁开了眼。
火狱之徒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火焰本身在咆哮。
它迈开大步朝松玉冲来,每踏一步,地面便炸开一片火星,留下一个个焦黑的脚印。
松玉咬牙,不退反进。
他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如箭般射出。脚下的土地在他踏过之后崩裂开来,溅起一片碎石与火星。
那团奇火自他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奔腾而上,瞬间覆盖了他的双臂。火焰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颜色——不是火狱之徒那样的暗紫,而是一种介于赤红与金橙之间的色泽,其中隐隐夹杂着一缕幽蓝,如同晚霞与晨曦交织在一处。
火狱之徒挥动巨大的手臂,带着滔天的烈焰朝松玉当头砸下。那手臂粗壮如柱,挥动间空气都被灼烧得发出爆裂之声。
松玉侧身避过,火焰擦着他的肩头掠过,衣袍瞬间烧焦了一片,皮肉传来一阵灼痛。
他闷哼一声,翻身跃起,右手凝聚火焰,一拳轰向火狱之徒的腰腹。
拳头陷入了一团灼热之中,像是打进了熔炉里。
那火狱之徒的身体并非实质,而是由极为凝练的火焰构成,松玉的拳头陷进去半寸,便再也无法寸进。
反倒是那火狱之徒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反手一掌拍在松玉胸口。
松玉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烧红的铁板重重砸中,整个人被拍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堵残壁上。
砖石碎裂,尘土飞扬,他砸穿墙壁滚落在地,口中涌出一股腥甜。
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痛楚。
可他顾不上疼痛,翻身便起。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方才躺过的地方被一束烈焰击中,地面炸开一个焦黑的坑洞,碎石四溅。若他慢上一息,此刻怕是已被烧成了一团焦炭。
松玉心头一惊,冷汗涔涔而下。
这火狱之徒比他想象的强得多。
可他来不及多想,因为那怪物又扑了上来。这次它张开双臂,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焰牢笼,要将松玉整个儿拢入其中。
四周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松玉只觉得浑身的水分都在蒸发,皮肤传来一阵紧巴巴的痛。
他狠狠咬牙,将灵力催动到极致。体内的奇火轰然爆发,幽蓝色的火苗自他全身毛孔涌出,与先前的赤金火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火焰铠甲,将他的身躯笼罩其中。
他双手一合,凝聚出一柄火焰长刀,刀身细长,通体幽蓝,刀锋处流转着一缕诡异的金色纹路。
那是奇火凝成的兵刃,蕴含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全然了解的威力。
火狱之徒的火焰牢笼合拢而来,松玉不闪不避,双手握刀,自下而上一刀撩起。
火焰与火焰碰撞在一处。
空气中炸开一声巨响。
蓝焰与紫焰相互撕咬,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那火狱之徒的火焰牢笼竟被他一刀劈开一道裂缝,蓝焰如同活物般沿着裂缝蔓延过去,吞噬着那些暗紫色的火焰。
火狱之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后退了几步。它低头看向自己胸口被蓝焰侵蚀的地方,那里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无法愈合。
松玉趁机欺身而上,挥刀便砍。他的刀法虽不甚精妙,却每一刀都灌注了那股奇火的力量,带着一往无前的狠劲。
刀光过处,空气被撕裂,火焰被斩断,火狱之徒身上的紫焰被他一块块削落,落在地上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可那怪物终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它忽然张开大口,喷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焰。那火焰如同一柄长矛,速度快得惊人,松玉避无可避,只得横刀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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