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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堤窟攻打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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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帝陵内乱愈演愈烈、各方势力自顾不暇之际,堤窟的君主藏溯却嗅到了机会的气息。

藏溯此人,雄踞堤窟多年,野心勃勃,从不安分。他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时机——九州各地的君主们各怀心思,帝陵自相残杀,归禹那边又在为无舌怪和火狱的事焦头烂额,谁还有多余的精力去管旁的地方?

如此天赐良机,他若不出手,简直对不起自己。

堤窟大军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悍然发动了突袭。他们选择的目标是堤窟与人界交界处的数个临界村镇,那些地方依山傍水,百姓世代居住于此,与世无争,做梦也想不到会在睡梦中迎来灭顶之灾。

堤窟的兵马来得悄无声息,他们行军的方式与寻常军队大不相同,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猎猎的旌旗,甚至连马蹄声都被某种诡异的术法尽数消去。

黑夜之中,只看到一道道模糊的影子贴着地面急速前行,直到第一批堤窟兵士翻过城墙、闯入民宅,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时,人们才惊恐地意识到,战争来了。

堤窟的手段邪门歪道,极为阴狠。

他们带来的不只有身披黑甲的兵士,还有各种各样的毒妖鬼物——那些东西有的形如巨蝎,尾钩上滴着墨绿色的毒液,一滴落地便能将三尺内的草木尽数腐蚀;有的状似长蛇,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片,口中喷吐的毒雾所过之处,人畜俱倒,七窍流血而亡;还有的像是某种人形怪物,佝偻着背,枯瘦如柴,指甲却足有半尺来长,锋利如刀,它们扑入人群之中,手起爪落,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堤窟的人马在这些毒妖鬼物的配合下,如入无人之境。

临界数十个村镇在短短一夜之间便沦为了焦土,房屋被烧成骨架,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首,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孩,有至死还紧紧握着锄头试图反抗的农夫。

鲜血浸透了泥土,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褐色,成群结队的乌鸦从远处飞来,落在焦黑的房梁上,发出粗哑凄厉的鸣叫。

消息传到人界都城时,皇帝宋行止即颁下诏令,人界全线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所有边关要塞即刻增兵,百姓向内陆疏散,粮草军械以最快的速度往前线输送。

同时,他亲自点兵,调集百万大军,在最短的时间内在临界一线摆开了阵势。

当百万大军在原野上列阵以待时,那场面壮观到令人窒息。

旌旗遮天蔽日,无数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赤色的、玄色的、青色的,各色旗帜上绣着不同的图腾和番号,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步兵方阵整齐划一,长矛如林,刀刃如雪,在日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骑兵战马列队而立,马蹄刨着地面,喷着响鼻,随时准备冲阵厮杀;弓箭手拉开长弓,箭矢搭在弦上,只等一声令下便能将天空射成一片黑幕。

宋行止身披明黄战甲,策马立于中军大纛之下,面色沉凝如铁。

他望着远处堤窟大军压境的方向,那里黑云翻涌,妖气冲天,隐隐还能听到毒妖鬼物的声音。

他知道这一战关乎人界的生死存亡,更关乎他那传承了数百年的家族基业,他退无可退,只能拼死一战。

战斗在黎明时分打响。

堤窟的攻势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毒妖鬼物冲在最前面,它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如同一面面活盾牌,硬生生地撞进了人界的军阵之中。

人界兵士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这些从未见过的邪物,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前排的盾兵被那些半尺长的利爪硬生生撕开了防线,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和断肢在空中飞舞,场面惨烈到了极点。

好在宋行止治军多年,麾下将领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悍将。

短暂的混乱过后,人界大军迅速调整了阵型,弓箭手万箭齐发,箭雨如泼墨般倾泻而下,将冲在最前面的毒妖鬼物射成了刺猬;步兵方阵稳住了阵脚,长矛手齐声呐喊,矛尖如墙而进,将那些试图冲破防线的堤窟兵士一排一排地捅穿。骑兵从两翼包抄,马蹄声震天动地,如同两道钢铁洪流狠狠撞进了堤窟的侧翼。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大地在颤抖,鲜血将整片原野染成了暗红色,尸骸堆积如山,燃烧的战车和旗帜散落各处,滚滚黑烟直冲天际。

人界百万大军虽然人数占优,但堤窟的邪术层出不穷,毒妖鬼物杀之不尽,战局一时间陷入了胶着,惨烈程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息地君主姚崇及时赶到。

姚崇原本正准备动身前往归禹寻找千宿,商议联手对抗火狱之事,人马刚走到半路,便接到了堤窟突袭人界的紧急军报。

他勒住战马,将那封军报反复看了三遍,然后冷哼一声,对左右道:“藏溯那个无法无天的东西,本君盯了人界这么久都没动手,他倒好,偷偷摸摸就把事给办了?”

他当即调转马头,率麾下息地将士日夜兼程,直奔人界而来。

当姚崇赶到时,人界与堤窟正在一处名叫落雁坡的战场上杀得天昏地暗。

堤窟的毒妖鬼物如同蝗虫般铺天盖地,人界将士虽然死战不退,却已经被压得节节后退,阵线岌岌可危。

宋行止亲自冲锋在前,手中长剑已经砍得卷了刃,浑身上下溅满了敌人的血,眼中布满了血丝,可他却一步也不肯退,因为他身后就是人界的土地,是他宋氏一族守护了数百年的江山。

姚崇穿过混乱的战场,径直找到了宋行止。

彼时宋行止正拄剑而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战甲上布满了刀痕和爪印,脸上沾着血污,神色间满是疲惫与愤怒。看到姚崇突然出现在面前,他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眼中的警惕之色一闪而过。

“你也来攻打我?”宋行止盯着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和无奈。

姚崇看着他那副模样,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之大,差点儿把宋行止拍了一个趔趄。

“你觉得呢?”姚崇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宋行止望着他,忽然就笑了一声。笑声里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把自己手里那把已经卷了刃的长剑往姚崇面前一递。

姚崇低头看了看那把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手便将它推了回去。

紧接着,他右手一翻,灵光乍现之间,一柄又大又长的剑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那剑通体流光溢彩,剑身上灵纹层层叠叠,光芒流转之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剑锋所向,空气都被激荡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宋行止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表情一时间精彩至极。

姚崇冲他挑了挑嘴角,随即转过身去,面向那片铺天盖地涌来的堤窟大军。

他双手握住那柄灵光巨剑,深吸一口气,猛然挥出。

剑气如虹,横扫千军。

一道肉眼可见的磅礴剑光从剑锋上迸射而出,瞬间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弧形光刃,裹挟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堤窟大军碾压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泥土和碎石被气浪掀上半空,沿途的毒妖鬼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气绞成了齑粉。

轰隆一声巨响,剑光在堤窟军阵最密集之处炸开,灵光迸溅如同烈日坠落,瞬间便清空了一大片区域,残肢断臂和破碎的甲胄被气浪抛向四面八方,方圆百丈之内,寸草不生。

宋行止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只化成了一声由衷的感叹:“牛。”

姚崇收回巨剑,扛在肩上,回头瞥了他一眼:“少废话,打不打?”

宋行止哈哈大笑,重新拔剑在手,战意重新在他眼中熊熊燃烧起来。

两个人并肩而立,一个持灵光巨剑,一个握人界长剑,身后是息地将士和人界百万大军汇聚而成的钢铁洪流。

姚崇一声令下,息地将士如同一柄利刃般插入了战场最激烈的地方。

堤窟的人马虽然凶狠,但面对两股力量的合击,压力骤然倍增。

毒妖鬼物被息地将士以独门手段一一克制,那些巨蝎般的怪物在息地的特殊毒火下翻倒抽搐,长蛇毒雾被息地的烈风术吹得倒卷回去,枯瘦的人形妖鬼则被息地将士的锁妖链缠住,挣扎不得。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整个落雁坡成了一個巨大的绞肉机。

天上地下,灵光与黑气交织碰撞,刀剑与利爪纵横交错,喊杀声、惨叫声、爆炸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而就在人界这边打得水深火热之时,千宿带着玹攸和松玉,终于赶到。

她站在云端俯瞰下方那片惨烈的战场,面色沉凝如水。

她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向其余各地的君主发出了急讯,将堤窟突袭人界、帝陵内乱的消息一并传了过去,至于能来多少人来多快,只能看各自的决断了。

当务之急,是必须想办法阻止这场战争继续蔓延。

千宿的目光越过那片尸山血海的战场,望向堤窟大军后方那面猎猎作响的黑旗。那是堤窟君主藏溯的王旗。她想先与藏溯谈一谈,看看此事还有没有斡旋的余地。

然而当她真正见到藏溯时,心里便凉了半截。

藏溯的身影极为高大,往那里一站便如同一座铁塔,周身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

他的面容出乎意料地俊美,五官深邃如同刀削斧刻,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却殷红如血,一双狭长的眼睛里瞳孔是诡异的暗紫色,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身上穿着的黑色长袍上绣满了奇诡的纹路,那些纹路在他的呼吸之间隐隐发亮,透出一股浓烈的妖鬼气息,与他本身的气质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阴鸷之感。

这个人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就是一种不安分的、危险的气息。

千宿试图与他对话,可藏溯听完她的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善意,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笃定,仿佛这九州大局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棋局,而他就是那个执棋之人。

他什么也没有回应,既不说战,也不说和,就那么笑着,笑意里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邪恶。

千宿的一颗心缓缓沉到了谷底。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在乎什么天下苍生,不在乎什么大局平衡,他的野心赤裸裸地写在了那双暗紫色的眼睛里——趁九州大乱,吞并人界,进而称霸整个九州。

谁也没有料到堤窟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手,毫无征兆,不讲规矩,像是一条一直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在最混乱的时候一口咬了上来。

这对于本就风雨飘摇的九州而言,简直是一场雪上加霜的灾难。

千宿收回目光,袖中的手缓缓攥紧。战火已经烧到了眼前,退路已断,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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