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堤窟攻打人(1/2)
第103章第103章堤窟攻打人
几人一路探寻,沿着海底那些若隐若现的线索步步深入,却发现这片海域的地势走向愈发古怪。
暗流之下隐隐有灵力波动传来,那种波动并不陌生,千宿凝神感应了片刻,眉梢微微一动,此地竟然与恶魂山以北的地脉相连。
这个发现让众人心头都是一沉,恶魂山是什么地方,在座之人心知肚明,那是连亡魂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凶险之地,其北面更是荒无人烟、瘴气横生,从未有人真正探明过那深处的虚实。
他们顺着这条隐秘的地脉继续往前搜寻,也不知在漆黑的海底穿行了多久,四周的水压越来越大,光线越来越暗,到最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玹攸掌心凝出的一团赤金火焰勉强照亮前方丈许的范围。
火光在海水里摇曳,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忽然,千宿脚步一滞。
前方不远处,一个人影僵立在海草丛生的礁石之间,一动不动,像是被封在了琥珀里的虫豸。
那人一身灰袍,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双目紧闭,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红色微光,那光芒像是某种禁制,将他牢牢锁在原地,连衣袍的褶皱都不曾飘动半分。
“纪朽翁!”千宿脱口而出,神色骤变。
此人正是纪朽翁。当初他独自前往恶魂山探查,后来一路向北,再无音讯,众人寻了许久都未曾寻到他的踪迹,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被困在了这片诡秘海域的水下深处,不知已经僵在这里多久了。
千宿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他周身那层暗红光芒,手刚一触及,便有一股灼烫的阻力反弹回来,带着一股阴鸷暴戾的气息。
她眉头一拧,掌心凝聚灵力,冰蓝色的光华如流水般涌出,缓缓包裹住那道暗红禁制。
冰与火无声地较着劲,嗤嗤的白雾不断从接触之处升腾而起,千宿的额头渐渐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足足耗费了一炷香的工夫,才将那层禁制一寸寸地消融殆尽。
禁制碎裂的瞬间,纪朽翁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睁开眼睛时目光还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之人。
他抓住千宿的手臂,声音沙哑而急促:“老朽……老朽发现了可疑之地。”
千宿与几人对视一眼,当即便让纪朽翁在前带路。老翁虽被困多日,但记性极好,辨明方向后便领着众人在海底绕过了数道暗礁和深沟,最终来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海下深洞之前。
那洞口约莫三丈来宽,四周的岩石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里都往外窜着火焰。
那些火焰并非凡火,颜色呈现出一种诡异而浓烈的暗红,像是凝固的鲜血在燃烧,火舌吞吐之间,海水竟无法将其浇灭,反而在火焰周围形成了一圈圈沸腾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翻涌。
洞口外围的岩石被烧得通红透亮,仿佛随时都会融化一般,热浪一波一波地往外扩散,即便隔着数丈远,皮肤都被灼得隐隐作痛。
玹攸的目光落在那些火焰上,他缓缓抬起手,掌心里也凝出了一团火焰,赤金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跃翻飞。
他将手掌凑近了些,仔细对比着洞口的暗红火焰与自己掌心的赤金之火——两种火焰的颜色虽略有差异,但那股灼烧时特有的灵力波动,那种几乎要焚尽世间万物的霸道气息,竟然如出一辙。
“这火。”玹攸收回手,声音沉了下来,“与我体内的火一模一样。”
纪朽翁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至极:“这火焰霸道异常,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有什么火能在深海之中燃烧不灭。寻常修士莫说靠近,便是站在此处,时间久了都会被灼伤经脉。若老朽没有看走眼,这恐怕就是火狱之地的火。”
此言一出,众人皆默。
千宿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火焰翻涌的深洞,脑海中飞快地转着。
火狱之地的火,出现在这片海域深处,出现在恶魂山以北的地脉尽头,这一切绝非巧合。
这个深洞,极有可能就是通往火狱之地的入口之一。
玹攸盯着那深洞看了许久,开口道:“我下去看看。”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千宿心头一紧,立刻道:“我同你一起下去。”
玹攸却摇了摇头,转过身来看她。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不行。你身上的灵力偏寒,我一个人下去。”
千宿哪里肯依,眉头紧锁,还要再说什么,玹攸已经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微微用力:“信我。”
只两个字,便将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玹攸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便朝那深洞跃去。他的身影在洞口火焰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颀长,衣袍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像是要融进那片暗红色的火光里。
千宿站在洞口外,眼睁睁地看着他纵身一跃,没入了那片翻涌的火焰之中,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深洞之上,火焰照常燃烧,气泡照常翻涌,一切看上去和方才没有什么不同。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得像是一年。
忘川和纪朽翁站在她身后,淮临抱臂靠在远处的礁石上,目光紧紧盯着千宿。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忽然一阵剧烈翻涌,一道人影从火焰中冲天而出,带着一身未散的赤金火光稳稳落在千宿面前。
玹攸的衣袍被烧出了几个焦洞,脸上沾了些灰黑的烟尘。
“势最烈之处,有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两侧的景象截然不同。一侧是无舌怪地界的阴寒之气,另一侧便是火狱之地的岩浆洪流。两股力量在那里互相冲撞,形成了一个极为不稳定的交汇点。若能破了那里,或许就能阻断火狱之徒借道无舌怪攻入九州的路径。”玹攸道。
他说得简洁明了,众人听了却无不精神一振。
千宿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总算稍稍落回了原处,她深深看了玹攸一眼,眼底的情绪翻涌了一瞬,却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只沉声道:“好,既然路线已经探明,我们先回去,将此事与众人仔细商议,再做万全准备。”
几人当即原路返回,离开了那片诡谲的海域。
待到他们回到归禹,千宿立即召集所有相关之人,将此番探得的种种讯息一一摆了出来。
众人围着那张绘制得密密麻麻的地图,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议了整整大半日,将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数都推演了数遍,总算是拟出了一个初步的章程。
议定之后,千宿单独将忘川叫到了一旁,细细交代了几件事情。
忘川一一记下,郑重地点了点头,临行前看了千宿一眼,欲言又止,终究只是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还不等千宿喘上一口气,来自帝陵和仙都的急报飞了过来。
帝陵内乱,堤窟君主藏溯突袭人界——两道消息一前一后送到她手上,每一道都沉得像一块千钧巨石。
千宿握着那两份急报,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她原打算在归禹多留两日,将无舌怪这边的事情再细细理顺,可眼下九州烽烟四起,哪里还容得下片刻耽搁。
她当机立断,令淮临即刻动身前往帝陵查探情况,务必稳住局面;她自己则带上玹攸和松玉,连夜赶往人界驰援。
淮临领命而去,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在临行前回头望了一眼,目光落在千宿身上,停了好一会,随即转身,衣袍一振,离开了。
而千宿与玹攸、松玉三人也不曾耽搁,一路疾行,以最快的速度赶赴人界。
说起帝陵那边的乱局,缘由还得从头说起。
辰彦与舅舅王澍那一场大战过后,整个帝陵便如同一锅滚油里被人兜头泼了一瓢冷水,炸得天翻地覆。
王澍身居帝陵多年,党羽遍布各处,即便他本人被辰彦重创,那些多年来受他恩惠、与他利益交缠的人却不肯就此罢休。
这些人四处散布谣言,说辰彦勾结外族,图谋不轨,要将整个帝陵断送在异族手中,言辞之恶毒,用心之险恶,令人发指。
谣言如瘟疫般在帝陵上下迅速蔓延。那些不明真相的族众被煽动得群情激愤,不少原本中立的长老也开始摇摆不定,甚至有人公然站出来要求废黜辰彦的少主之位。
短短数日之内,帝陵便分裂成了两派,一派拥护辰彦,一派倒向王澍余党,两方人马剑拔弩张,小规模的冲突不断爆发,整个帝陵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窒息氛围中。
辰彦的父亲辰垚眼见局势已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终于下了狠心。
这位执掌帝陵多年的君主并非优柔寡断之人,他知道此时若再不动手,等王澍余党彻底坐大,帝陵便再无宁日。
于是他调集麾下所有精锐,决定以雷霆之势将王澍一系连根拔除。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辰垚调动了帝陵最精锐的玄甲铁骑,黑色战甲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数万铁骑列阵而出,马蹄踏在地面上震得山岳都在颤抖。
王澍那边也不甘示弱,他经营多年的势力盘踞在帝陵以西的三座大城之中,城中布满了禁制和阵法,城墙之上密密麻麻地站着身披赤红战甲的兵士,弓弩手层层叠叠,箭尖闪烁着各种灵光,对准了城下黑压压的帝陵大军。
战斗从第一支箭矢离弦开始,便再也没有停歇过。
漫天的箭雨如同蝗虫过境,遮天蔽日地倾泻而下。箭雨落下的瞬间,惨叫声和盾牌撞击声此起彼伏。
玄甲铁骑冲阵之时,大地都在颤抖。黑色的洪流如同一把巨大的铁锤,狠狠砸在了城墙之上,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城池都晃了三晃。
撞击之处,灵光迸射,符文碎裂的光芒如同烟火般炸开,城墙上的禁制一层接一层地崩裂,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守城的一方也绝非等闲之辈,王澍麾下的术士们合力催动了一座巨型阵法,地面骤然裂开无数道缝隙,赤红色的光芒从地缝中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条狰狞的火龙,咆哮着扑向城下的铁骑。
火龙所过之处,人马俱焚。
辰彦在乱军之中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他周身灵光大盛,手持一柄通体银白的长枪,枪尖过处,无人能挡。
他一路从城门口杀到内城,脚下堆满了尸骸,战袍被鲜血浸透,却毫不停歇。
他要找到王澍,了结这场由他而起的祸乱。
而王澍也终于从内城深处现身,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国舅浑身缠绕着浓烈的煞气,显然已是孤注一掷,将自己修习多年的禁术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两个人撞在一起的瞬间,激荡而出的灵力波动将方圆数十丈内的建筑尽数夷为平地,砖石碎木被气浪卷上半空,又如同暴雨般砸落下来。
整座城池都在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直冲天际,远远望去,宛如一幅地狱图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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