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妈妈 让我走的是(2/2)
他不吃别人送的食物,不回应任何人的声音,不与任何人交流,对每一个试图靠近他的人都发起攻击。
“他的精神体是非洲水牛,攻击性强、脾气暴躁、难以驯化、报复心极重。”
缪迎夏叹息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惧的事。
“曾经有一个哨兵,在给他送饭的时候骂了他两句畜生,他没有当场反击,那天之后,他忽然变得异常乖顺,甚至会在哨兵靠近的时候退到角落。”
“那个哨兵以为他学乖了,卸下了防备,打开了笼门,然后被他一角顶穿了胸膛。”
缪迎夏转过头,看着周元凯。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我打开门,看到那个画面。”
那个哨兵的身体被挑飞出去,撞成了肉泥,而萧烨则站在房间中央,角上还沾着血,眼底一片猩红。
他根本就不是人,是怪物。
缪迎夏攥紧了窗沿,双手微微颤抖。
“我甚至开始怀疑黑塔当初留下他,到底是对还是错,是不是应该像白塔一样,把危险掐灭在摇篮里。”
周元凯沉默了,他没见过萧烨,也没听说过这些事,萧烨的相关资料在黑塔也是禁忌。
他只是隐隐知道黑塔底部关押着一个SSS级的哨兵。
以为容静治好它后,黑塔就会多一个助力,将来不被白塔所欺压。
过了很久,周元凯才有些不甘心地开口。
“可是……静静在草原上净化过那些哨兵,比萧烨更危险的也有……”
“不一样,那些哨兵至少有过人的阶段,他们知道自己曾经是谁,他们有想要重新做回人的本能,但萧烨没有。”
缪迎夏摇摇头,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他从小就是野兽,从小就被关在笼子里,没见过天空,没接受过教育,没被人拥抱过,也没有朋友爱人。”
在他的母亲萧冉去世后,再也没有任何哨兵和向导能够近他的身。
黑塔不是没有找过信任的向导对他进行净化,但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甚至没靠近牢房就被吓跑了。
他太危险了,不能让容静去冒这个险。
“向导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试图闯入他领地的入侵者。”
周元凯没有再说话了,他知道缪迎夏说的是对的。
缪迎夏摇摇头,看向天空,想到萧烨,她心中也是一阵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她知道容静很厉害,很有可能已经突破了SSS级,甚至净化过许多畸变哨兵。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拿容静去冒险。
但让缪迎夏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容静会自己找上门去。
在黑塔的日子很平静又舒服,在梳理完第二十五个哨兵后,容静决定出门透透气。
周元凯正好在门口,看到她出来,赶紧站直了身体,甚至还抬头挺胸,行了个军礼。
容静抬起头,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似乎是经常跟在缪迎夏后面那个,好像是她的副官,叫周元凯。
没记错的话,当时她在星际深渊出了事,这个哨兵也是出了任务的。
这是救命恩人啊。
容静当即抬头对他笑了笑:“你好,我准备在黑塔走走,透透气。”
周元凯一愣,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顿时有些结巴。
“哦……哦哦,可以!我跟着您吧,黑塔的哨兵们虽然最近在您的梳理下情绪稳定,但……还是有人会失控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容静身后的办公桌上,那个小手办正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
周元凯的脸瞬间涨红了,那是他的手办!
是他花了大价钱、差点挨了军纪才弄来的、全黑塔独一份的向导手办!
现在它正摆在向导本人的办公桌上!
容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手办,顿时有些尴尬。
在办公桌上摆一个自己的手办,看着真的有点自恋,她赶紧解释。
“哦,这是……”
她伸手晃了晃手腕,眼镜蛇正盘在她手腕上,安静得像个装饰品。
“这是它弄回来的,”说着容静有些嘟囔。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太不要脸了,这简直是侵犯我的肖像权。”
周元凯下意识走进两步,张嘴想要解释坦白,但又担心向导因此厌恶他,顿时进退两难。
看到周元凯靠得太近,容静腕上的眼镜蛇缓缓抬起头,一双竖瞳紧盯着他,蛇信子危险地吐了吐。
意思很明确,给我离向导远一点!
周元凯下意识后退了三步,对这条蛇他实在是有些恐惧。
他知道这家伙是个畸变哨兵,战斗力惊人,前几天差点咬断一个纠缠向导的哨兵的脖子。
从那以后,黑塔的哨兵们私下给这条蛇起了个外号“护法大人”。
当然,这些都不是周元凯此刻关注的重点。
现在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知不知道那个手办是我的?
那条蛇会不会哪天突然开口出卖他?
他要是真的社死了,这日子还怎么过?他越想脸越红,整个人也越来越不自在。
容静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抱怨了几句以后,就关上门往外走。
见周元凯还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大有一副护花使者的样子,她无奈回头看了他一眼。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不走远,出不了什么事。”
周元凯张了张嘴,又想到了刚才在向导办公室看到的那一幕,红着脸答应了。
想到自己曾经抱着向导的手办干了什么,而现在那个手办就摆在向导桌子上,他就觉得丢脸。
他随手掏出口袋里的通行证,塞到容静手里,然后立刻迫不及待地落荒而逃。
“这……这是缪指挥官的通行证,您拿着用!”
容静捏着通行证,看着他踉踉跄跄的背影,一脸茫然,作为黑塔指挥官的副官,可能他真的很忙吧。
容静摇摇头,决定在黑塔进行“探险”。
她手中的通行证是缪迎夏的,权限很高,去哪里都不会被阻拦,这给了她极大的方便。
但路过的哨兵们每每看到她都忍不住行注目礼,神情灼热,有些热情点的甚至会上前来要签名和合照。
容静被弄得有些尴尬,干脆躲着人走,哪里人少就往哪里钻。
结果就这样,不知不觉就迷了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她走到一条明显被刻意封锁的走廊尽头,门上没有标牌,只有三道电子锁和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
门边没有任何说明,容静本来要走,但就在此时,她的精神力触手忽然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不停地往里探。
容静掏出通行证,试探地在感应区刷了刷。
门开了,里面是一条楼梯,蜿蜒向下,深不见底,楼道里甚至连光都没有。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顺着楼梯往下走。
这个楼梯很长,走到一半她就想要放弃了,但一想到自己都走了这么久了,爬上去还要更费力。
她一咬牙,干脆继续往下走,万一底下有电梯呢?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闷,温度越来越冷。
然后,她看到了一间牢房。
牢房周围装着防弹玻璃,焊着密集的铁栅栏,门上的锁比她刚才见过的还要复杂好几倍。
她踮起脚,凑近观察窗往里面看了看,里面光线极暗,什么都没有。
然后,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刚好和她对视上了。
这双眼睛完全没有瞳孔,一片血红,容静被吓得下意识退了一步。
眼镜蛇似有所觉,在她手腕上抬起头,审视地盯着那扇门。
门内传来一声极低的低吼,不是威胁,更像是驱逐,不停地示意着让她离开。
容静的精神力触手试探性地向前探了探,结果还没碰到这扇门的边缘,一声压抑的嘶吼就从门内响起。
紧接着一声“咚”的巨响,像是什么庞然大物撞在合金门上,整扇门都在震动,连带着她脚下的地面都轻轻颤了一下。
它在让她走。
容静绷紧身体,透过门上的观察窗看着那双猩红的暴躁眼睛,然后下意识就要转身离开。
开玩笑,里面那个未知生物一看就不正常,不然也不会被这样层层关押。
她才不是电视剧里那些作死主角,明知道危险还硬要凑上去。
果然是好奇心害死猫,她当时就不该下来!
现在好了,回去还要爬不知道多少层楼梯。
结果她转身,刚迈出一步,她的脚腕就被什么东西轻轻缠住了。
里面那个未知生物的精神力忽然探了出来,无声地缠上她的脚腕。
力道很轻,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像是怕被甩开的小心。
她低头看去,那根触手在她脚腕上绕了一圈,既不收紧,也不松开,一会儿往前推一推她,一会儿又往后拉扯她。
像是舍不得她走,又像是推着她离开这里,很是矛盾。
容静:“……”
搞什么,让我走的是你,不让我走的也是你?
然后,一个嘶哑而又混乱的声音,透过精神力传到了她的脑海。
【妈妈……】
作者有话说:
端午快乐,今天拉肚子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