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抢着当爹 叫我爸爸我(1/2)
第66章抢着当爹叫我爸爸我
很多年后,缪迎夏都无法忘记那个画面。
少女穿着睡裙赤脚从楼梯口缓缓走下,黑发头发披散在肩膀两侧,站在不远处,就像是一尊沉静的女神像。
容静的精神体挡在她面前,那只威严强壮的东北虎竖着耳朵,压低身体,对着那头刚刚还将缪迎夏顶飞出去的水牛发出一声威胁的虎啸。
而那头从出生起就是野兽、在黑塔底层被关了近二十年、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的非洲水牛,就这样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它乖巧地低下头,把那对还着血的弯曲牛角,轻轻抵在了容静的脚边,然后含糊地挤出一声“妈妈”。
声音很轻,充满依恋,丝毫不像是从一头发狂的野兽喉咙里发出的,甚至还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缪迎夏神情复杂,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差点被吓暂停了。
她扶着墙壁稳住身体,腰腹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疼痛,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头野兽。
此时它正低着头,用那对沾血的牛角轻轻蹭着容静的腿,小心翼翼,像是生怕被推开。
缪迎夏脑子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萧烨,这个在他母亲萧冉死后,再也不让任何人靠近的怪物,为什么会对一个只来了黑塔不到一个月的向导叫“妈妈”?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看清更多的细节。
水牛就在此时忽然警觉,它立刻抬起头,一双猩红色的眼睛瞬间锁定她,喉咙里挤出威胁的低吼,大有一种你再靠近一步试试的意味。
缪迎夏身体一僵,后背一阵发凉,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察觉到了缪迎夏的恐惧,容静弯腰摸了摸水牛的头,安抚道:“别这样。”
水牛立刻把头重新低了下去,下巴搁在容静的脚背上,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咪,温顺得不可思议。
仿佛刚才那头撞飞缪迎夏、撞碎合金门的野兽,并不是它一样。
容静感觉到它身上那股无处安放的焦虑,她蹲下来,与它平视着,伸手轻轻抚过它的脑袋。
精神力触手从眉心探出来,顺着水牛的背脊抚摸着,缓缓安抚它。
“你为什么要冲出来?”
水牛歪着头,舒服地眯起眼睛,身体渐渐软下来,感觉身体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充满了安全感。
“…不……见了……找……担心…”
可能是因为很少接触人,也没有接受过教育,再加上脑子也不太好,它的表达能力总是堪忧。
容静却理解了它的意思,她动作顿了顿,这几天她没有去底层。
新的通行证刷不开那扇门,她没有想办法绕过去,也没有去找缪迎夏争取,只是想着过几天就好了。
她以为过几天它就会把她忘了,没想到它没有。
不仅如此,它还在担心她,甚至还因此撞开了牢门,想要出来找她。
容静看着面前那对弯曲的牛角,角尖上还残留着撞击合金门时留下的痕迹。
“我没事,谢谢你。”
水牛激动地抬起头,脑袋轻轻蹭上她的身体,又转身蹭了蹭她的精神体。
正抬头挺胸、充满王霸之气的虎虎本来还警惕地盯着它,被蹭了一下后,顿时一愣,干脆撇过头去,随便它蹭。
周元凯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看着那头水牛把牛角轻轻抵在容静手心,满脸幸福的样子,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也没蹭过!他也想蹭!
他酸溜溜地想,要是他现在也是个畸变的兽型哨兵,是不是就能蹭到静静了,那该多幸福啊。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个念头太丢人了,赶紧把脸转开,假装观察周围环境。
容静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周围,地上还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个哨兵。
有的还在捂着伤口,有的已经挣扎着坐起来了,但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黏在她和那头水牛身上。
他们的眼神复杂,有警惕,有恐惧,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震撼。
容静蹲下来,摸了摸水牛的头,试探地商量着:“你能回到牢房里吗?”
水牛抬起头,盯着容静看了很久,然后一步一回头地缓缓退回了那扇已经被它撞飞的牢门内。
接着,它在角落乖巧地蜷成一团,丝毫不见刚才的凶悍样子。
它眼巴巴地看着容静,尾巴愉快地甩了甩,像是在说,我听话了你就能多喜欢我一点吗?
不止是缪迎夏,就连那些还倒在地上、相互搀扶着爬起来的哨兵,也都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野兽吗?怎么跟条狗一样。
缪迎夏恍惚的想,以前她听人说过,不考虑体型的话,牛是最适合人类养的宠物。
但也没说这个牛还包括非洲水牛啊!
容静看着那扇被顶飞的牢门,有些尴尬地看向缪迎夏:“额,这扇门……你们需要修一下吗?”
缪迎夏恍恍惚惚地点头,像还在做梦一样,示意身后同样宛如梦中的周元凯去安排。
容静疑惑的看着不在状态的缪迎夏,还以为对方是因为受伤导致没有精神。
“那……我以后能经常来看他吗?”
缪迎夏这才如梦初醒,刚要回答,就感觉到角落里那双猩红的眼睛又抬了起来,正隔着半个走廊,死死地盯着她。
仿佛只要她不答应,就要扑上来撞飞她。
就在此时,容静转过身看了眼水牛,水牛忽然又趴了下去,温顺的翻了个身。
“妈妈,我乖……”
缪迎夏感觉腰侧的伤口更疼了,怎么还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啊。
缪迎夏沉默了片刻,扭头看向萧烨,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萧烨如此在乎除了萧冉以外的人。
也是缪迎夏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向那头水牛。
不再试把它当成一头需要被隔离的野兽,而是一个会紧张、会担心的人类哨兵。
她想起了萧冉死前那副满心牵挂,担心的样子。
那时候她浑身是伤,却死死拉着她的手,明明快要断气,却还在喃喃地说着什么。
缪迎夏凑近去听,才听清那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萧烨……别……别让他一个人……”
想起萧冉攥着自己的手,将萧烨托付给她的样子,缪迎夏心中愧疚。
她没有做到,没有照顾好他。
黑塔虽然没有伤害萧烨,但一直将他关在了底层,从来没有让他接触过其他人。
除了萧冉,再也没有人真的将他当成一个哨兵,一个人类。
大家畏惧他,恐惧他,排斥他。
甚至隐隐期盼着,要是哪天他能死了就好了,不要再浪费黑塔的资源了,反正他就是一头野兽。
可现在,缪迎夏第一次在萧烨眼中,见到了人性。
他在意容静……会紧张,会因为担心容静而冲出牢门,他是有人性的。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萧烨一直有能冲出牢笼的力量,但却从来没有使用过,一直任由被关在笼子里。
直到因为担心容静,才冲了出来。
他们以前对待萧烨的方式真的是对的吗?
缪迎夏长长地叹了口气,彻底妥协。
她看着眼前的向导,像是在看一个奇迹,也期待着她能够给萧烨,给黑塔带来新生。
“可以,但只能待在底层,每天晚上十二点后、清晨六点前,你可以带他去广场上放风,但全程必须在你的陪同下活动,然后送回底层。”
“真的可以吗?”
容静愣了一下,这个结果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她原本以为缪迎夏会彻底禁止她接近底层,结果缪迎夏居然还给了放风时间,这是万万没想到的。
“黑塔对哨兵的管理很严格,从晚上十二点到清晨六点是宵禁时间,除了值班人员不会有其他哨兵,如果萧烨真的发狂也能将危险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缪迎夏看着她,又看了眼那头水牛,眼神复杂。
“况且,要是萧烨在你身边真的能保持稳定,那至少这段时间……可以让他透透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看着容静去安抚那只缩在角落的水牛,周元凯看向缪迎夏,语气有些焦急。
“指挥官,让萧烨出去放风,是不是太冒险了?”
缪迎夏看着那个在容静脚边轻轻打滚、时不时含含糊糊喊两声妈妈的水牛,表情复杂,简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摇了摇头:“周元凯,记得通知哨兵们,十二点以后不要擅自外出行动。”
周元凯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点头,正准备招呼人把那扇新运来的合金门装上,就听到缪迎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责问。
“所以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带着向导下到底层来?”
周元凯身体一僵,下意识反驳:“虽然违反了您的命令……我这也算立功了吧?”
缪迎夏冷哼一声:“下不为例。”
周元凯松了口气,然后神情复杂地看着正在低头安抚水牛的容静。
他想起缪迎夏说过的那些事,萧烨曾经顶穿过一个哨兵的胸膛。
又想起刚才容静下来底层之前,萧烨发狂的样子,动静大到整层楼都在震动。
他看向周围那些哨兵,果不其然,每一个都远远避开了角落里的水牛,甚至还下意识地按着腰间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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