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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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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阿蝉——”

听着声音,王蝉回头瞧去,就见祝凤兰打夜色中走来,手中打一盏灯,秋风将她的发丝吹乱。

橘黄的烛光微摇,地上的影子也跟晃动。

“表姑!”

“没事没事,表姑在呢。”祝凤兰心疼得不行。

夜风颇凉,吹得王蝉的脸蛋有些白,许是没等到人,眼睛水汪汪的,瞧在祝凤兰眼里,这是等阿爹等得焦心,委屈坏了!

“冷不冷?”她微微弯身,替王蝉将衣服拢紧。

“不会。”王蝉摇头,伸手贴上祝凤兰的手,亲昵不已,“表姑才冷,手都吹得冰凉凉的,我给你暖和下。”

小姑娘的手小小的,肉不多,却颇为暖和,祝凤兰心中熨帖。

养闺女就是比养小子贴心。

这一瞧,她注意到王蝉的手都好了。

“咦?这是大好了?”祝凤兰拎起王蝉的手,就着烛火仔细瞧,稀奇不已。

“你舅爷的药——啥时候这般厉害了?”

王蝉与之荣焉:“那是自然,咱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能不好嘛!”

药是一回事,在大石头上等乌篷船时,王蝉晒着太阳,微微眯眼,不知不觉,她觉得自己又变回了一只蝉。

日魄灼却暖,就像鞠着日魄朝獬豸小石像挂去一样,她也朝自己的手上鞠了一捧。

紧着,手中发凉的药膏有些烫,像是药效被催动一般。

不知不觉,等启明星成了长庚星,她挠了挠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好了,肿肿的萝卜头褪去,十根指头动起来灵活极了。

“表姑,我来打灯,天凉,咱们先家去。”王蝉接过祝凤兰手中的灯,灵活的手就得干些活。

“这就对喽,你阿爹都这么大的人了,不会丢!他知道舅爷的家怎么走,等船靠了岸,他自己能来,不用咱们阿蝉在这儿接。”

祝凤兰才说完这话,脚步一顿,面上有迟疑的神色闪过。

不会丢?

这倒不一定。

险些被人捆了当上门女婿,算起来,这秀才表弟是丢了一回。

俗话说了,有一就有二,有二不差三,就表弟那模样才貌,再有人瞧上了,倒也不一定。

所以说了,男儿家生得太好也不行!

这世道险着呢。

……

呸呸呸!

她这心里想的都是啥荒唐事!

祝凤兰连忙将不吉祥的想法呸掉。

她紧着找补。

“你不也说了,吴家那几个人也在么,还有老艄公撑船,总不能一船的人都丢了吧。”

王蝉转头瞧人。

祝凤兰:……

夭寿哟!

她今晚咋都这样说话了?

“咱还是快些回去吧,你舅爷在家里等着呢。”

祝凤兰紧紧闭了嘴巴,打定主意,今儿,她是不要再说话了!

“表姑,等等我——灯。”

王蝉提着灯在后头追上,将灯往祝凤兰前头一探,照亮了脚下的三尺地,这才放下心来。

她回头朝祝凤兰瞧来,甜甜一笑。

“白日里我就瞧了,这条路上有好些个石子儿,表姑要瞧着点脚下,崴了可不好。”

……

夜里,祝凤兰回了杏花街的谢家,躺在床上了,还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一双眼蹙着眉,瞪着窗户外头。

好像多瞪几下,自己就能瞧过杏花街,一路瞧到码头边,最好还能瞧到大江上行驶来的乌篷船。

“媳妇,快别烙煎饼了,”一旁的谢时化受不住了。

他坐起了身子,侧头瞧里头的祝凤兰,颇为认命地穿了鞋。

火折子一吹,燃了桌上的灯烛,紧着将灯罩一盖,举着灯要去开门。

谢时化:“走吧。”

“去哪儿?”祝凤兰莫名。

谢时化:“你不是要去茅房?我陪着你一起,去了后,你回来就好好睡觉,别翻来覆去的烙饼,床都嘎吱嘎吱响了。”

“谁和你说我要去茅房了!”祝凤兰没好气。

她丢了个枕头到谢时化身上,“再说了,要去茅房,我不会自个儿去啊,还要你陪?”

“呸!说出去人都笑死我了!”

谢时化搁了灯烛,“真不是要去茅房?”

“不是!”

“那你躺床上不睡觉,翻来覆去作甚?”他一指外头的月亮。

“你自个儿瞧瞧,月亮都从这儿,挪到了那儿——你还在翻,还在翻,我能不以为你是要上茅房吗?”

祝凤兰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回了自己家,也和家里说了吴府的鬼事,绘声绘色,说完后还道吓人。

谢时化便误会了,以为她被吓着了。

……

既然不要出去,他打算吹了灯,回床上继续歇着。

祝凤兰却坐了起来,一拍自己嘴巴,一副懊恼模样。

谢时化:……

“又怎么了?”

“总觉得我今儿说的话不吉祥,”祝凤兰操心,脑海里浮现王蝉回头瞧自己笑的模样。

“你不知道,阿蝉朝我笑得多甜,还担心我瞧不清夜路,我说了啥?我说她阿爹这么大的人了,丢不了!紧着又说,那么多人,总不能一船的人都丢了——嗐,瞧我都说啥了!”

谢时化挠头,“这话没错啊。”

祝凤兰叹了口气,“你不懂,有些话就算是好的也不能说!俗话说的,怕啥来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再说了,按着时辰和水程,都这个点儿了,建兴的船儿应该到咱们胭脂镇了,怎么会一点动静也没有?”

“相公,你说,这船不能真丢了吧?我嘴巴这般厉害了?”

谢时化:……

“你要这样厉害,赶紧的,你说一声咱老谢家要发财,多说两声,我等着咱家发大财。”

“去去去。”祝凤兰没好气。

谢时化:“你看你,好好说话又不乐意了。”

祝凤兰:“成成成,咱老谢家要发财,发大财——成了吧!”

杏花街,谢家两人拌了几句嘴,夜渐渐深了,谢家这处也不再有动静。

……

青鱼街,祝家。

王蝉起身,转头瞧过床上的肉身。

月光透过窗格照了进来,夜虽已深,月光却将屋子照得清透,能瞧到床榻上的自己睡得很熟。

“这样瞧自己——真奇怪!”王蝉蹲在床榻边,贪瞧了几眼。

一时顽皮兴起,伸手拔了下自己的长睫毛。

“哎哟!可真疼。”下一刻,王蝉就捂着自己的眼睛,瞪眼瞧床上的自己了。

肉身不知疼,反倒她这元神疼得厉害了。

……

石中界氤氲着炁场,如岚似雾,王蝉脚下微动,于石中界中变幻。

神魂掠过村子口那写着胭脂镇的红石头。

巨石是胭脂山山上采下的,石界中氤氲着胭脂色的岚雾,很是漂亮。

王蝉贪瞧了一眼,心神一动,又来到了另一块巨石之中。

这块也熟悉,是白日她坐码头边等乌篷船时,挑的那块大石头。

较寻常石头,它偏凉了一些,秋老虎晒着也有凉气,白天时候王蝉就发现了,一众的石头兄弟里,坐它身上最舒服。

如今入石中界一瞧,果然,炁场氤氲着冰晶色。

不是冰,倒有些像霜。

冷,却又不如冰块冷,像冬日的雾凇。

王蝉快活得不行,觉得每一块石头都漂亮,都有自己的特别之处。

即便是同一处山头上采下的,也各有不同。

瞧着它们,她心中欢喜,心头有轻飘飘的感觉,一直想着老爹王伯元而焦急的心,都被抚平了。

“不行不行,我得去找阿爹了,回头再来耍。”

王蝉摇了摇头,重新打起精神,将朝自己探来的炁场拨掉。

炁如岚似丝,都想叫王蝉好好参悟它们,最好白日里再寻着它们,将它们雕琢成炁场中的模样,如此,它们便能点灵,如那尊獬豸小石像一样,似活了过来一般。

“一定一定,我一定会再来。”王蝉连连保证,“下回,下回我一定找你玩……先找你,对,先找你。”

石语不明,只岚雾缠绕而来,拂过身上似有窸窸窣窣的动静,王蝉却知其意。

它们在挽留她,在依依不舍。

王蝉也不舍。

这一次,她加快了速度,趁着许多石头还没反应过来时,脚一踏一踩,又到了另一处。

天下石无穷无数,巨如高山,也有渺如尘埃,王蝉的神魂在江底掠过,一处大江寻不到乌篷船,她便又换一处。

索性,江底的石子儿不少。

“呼!”王蝉探出江面,将一头黑发往后薅了薅,稍稍拧了拧上头的水,转头瞧四周。

天边的云被秋风吹动,时而遮掩明月,时而如薄透的丝绸撩拨过天边那一道皎洁,漫不经心。

沅江江面,月光的倒影也时有时无,耳朵边都是水的声音。

“我真笨!”王蝉一拍水面,懊恼得不行。

昨儿,她应该留一块石头在她爹身上才对,这样,她记住那块石头的炁息,寻到石头,就能寻到她爹了。

何须像现在这样,在沅江里寻一艘乌篷船,像大海捞针一样。

明明都从江头跑到江尾了,来回瞧了几趟,乌篷船有,渔船也有,就是没瞧到载着她爹的乌篷船。

还惊了一条渔船边拴着的鸬鹚,瞧着她从江面上冒出的脑袋,翅膀就扑棱扑棱的扇来,一个没注意,脑袋还被那尖嘴巴叨了一口。

王蝉摸了摸头,这会儿是不觉得疼了,明儿一早,起床瞧镜子了,她就知道鸬鹚尖嘴巴叨人,是怎样一个大包!

王蝉垮了脸,又拍脑袋,“该!连这怪鸟都说你这脑壳笨。”

“呜呜,老师,老师——”

这时,秋风吹动江波,江水哗哗作响,也将一道懊恼的声音传了过来。

“谁?”王蝉停了动作,朝江面瞧去。

沅江是个大江,江面广阔,这一截的江面两岸还是高山,山势高高压下,在江面上投下影子,月光都隐了大半,瞧过去黑黢黢的。

风有些大,将声音吹得飘忽,一时间,王蝉还真不知道这道声音从哪里传过来的。

河岸边有枯木倒地,寻了乌篷船大半夜,这会儿,王蝉游得累了。

她想了想,依着今夜走过的一处石头,琢磨其中石中界的那道炁场,以手为刀笔,天地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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