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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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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随着裴由高的话落,角落里出现了一道人影。

赵阳畏缩地缩了缩脖子。

这人脸上戴着面具,认不得人脸,不过他的眼神好,记得此人的身形,方才,就是此人的鞭子一抽一拉,如蛇似影一般,鞭子一下就成了老长,自己就来到了这艘船上。

赵阳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腰,这儿还疼着。

“这样急怒作甚,我说的又没错,就是公子你先让我误会了。”

再说了,他还收着话了,到底给这位一瞧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爷留了面子。

要是搁千金几人头上,哪会说什么点点这样的含蓄话,铁定怪笑着说奶奶!

都给人做下人的,平日打交道的都是婆子门房,荤素不忌,会说的话可多了!

不过,他们这些下等人只是嘴里花花,哪像这些公子哥儿的上等人,嘴上不说,实际上玩得最花花。

一个大哥还好意思嫌弃二哥?嗤!

赵阳撇了撇嘴。

他没有多言,可神情说透了一切,莫名的,裴由高就是领会到了这未尽之意。

那叫一个怒火中烧。

他胡乱地扒拉了下自己敞开的衣襟。

待反应过来自己拢衣襟这动作后,动作一僵,更加气急败坏了。

“好好,你这人不光一双眼睛生得好,这嘴皮子也不遑多让,我看过了今日,你还怎么说笑。”

“拿来!裴爷我亲自喂他!”裴由高一把拿过劲衣人手中的白瓷瓶,拔了上头的红塞子,直接就要往赵阳嘴巴里喂去。

瞧着白瓷瓶,赵阳骇得不行,“不不——”

他摇头挣扎,奈何被人从后头反擒了手,脑袋一疼,头发也被薅了起来,被迫仰起了头,裴由高犹不泄愤,一脚踩着他的肩膀处,白瓷瓶在他嘴边逗弄了几次,狞笑着瞧赵阳眼中的害怕。

“呜呜——”王姑娘快来!救他救他!

“趁着这会儿有眼睛,你就多瞧瞧,等药入了你的喉咙啊——”他拉长了嗓子,将白瓷瓶的瓶口对准自己,瞧里头咕噜噜滚动的药丸子,嘴边扯一道笑。

“想要再瞧,可就再没有机会了,哈哈哈——”

下一刻,裴由高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丢了白瓷瓶,一脸痛苦地去掐自己的脖子,直把自己的脸色憋得泛青,接着,意识到掐着已经制止不了事实,他紧着又拿手去抠喉头。

“呕——呕——”

这一变动来得太快,赵阳和劲衣人都没回过神来。

“不关我事啊大哥,我还被你抓着呢。”

肩处一疼,似被人利爪钳住,赵阳扭头就撞进劲衣人黑而空洞的面具眼,吓得他小心肝又是一颤,忙撇开关系。

劲衣人冷哼了声,紧而丢了赵阳,去搀扶裴由高,语气里有担忧。

“裴公子?你没事吧?”

裴由高痛苦着一张脸,双眼正在模糊了去,瞧着劲衣人的视线已经有了重叠之色,黑暗在眼里淤起。

有事!蠢货!他瞧着就是有事!

裴由高惊怕得不行,他明白,很快,他就要连这重叠模糊之色都要瞧不清了。

他一指地上的白瓷瓶,艰难地开口,“找、找太行真人。”

劲衣人朝白瓷瓶瞧去,这一看,顿时神情一凛。

红色的塞子早已经被裴由高拔了去,里头的药,他逗弄着赵阳,瞧着人在濒死前挣扎,根本没有往赵阳的嘴巴里倒去。

但药本末入人喉,可眼下,这瓶子中空空如也。

药哪儿去了?

难道?

他难以置信,转头朝裴由高瞧去。

裴由高愤怒地将东西一甩在地,“蠢货!还不快去!”

……

不好,有敌!

是有人在捣鬼!

劲衣人心下一凛,手朝腰间的鞭子抓去,另一只手还待抓赵阳。

然而,已经迟了。

只见一道风炁平地起,拉着赵阳便往后,劲衣人还未反应过来,那风便成了旋风,在他鼻息处拼命地往他身体里钻去,只片刻,他便被这风炁钻得头晕目眩,眼睛一翻,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瞧着人倒地没什么动静了,王蝉这才现身。

她蹲在一旁瞧了瞧,伸手将人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下是个大汉的脸,面色特别的白,像久未见阳光的人。

而这面具,材料似金非金,似玉非玉,有深冷的幽光一闪而过,上头一道【蹑影藏形】。

和吴府是同一批的人。

拿着面具,王蝉若有所思。

太行真人?

……

“你是谁?”裴由高指着王蝉,暴戾地喝道。

这会儿,他的视线已然十分模糊,他不甘愿自己就这样瞧不到了,如此草率?在自己戏弄别人的时候?

裴由高用力地甩了甩头,想将这目盲的无力甩脱。

然而,覆水难收,无力回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入黑暗,再无光明。

“放肆,我是京畿毅勇侯府的裴八公子,你敢如此待我,我裴家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定要告了我阿爷阿爹,任你是何方神圣,是人剥皮,是妖挫骨,叫你生不安死不宁,永无太平之日。”

王蝉嫌弃。

就会喊我爹我爷爷,怎么不喊一声自己怎样怎样?

她就不一样了,她是给她阿爹撑腰的那一个,嘿嘿!

想到阿爹,王蝉又激动了下,几步上前,将被风炁甩到角落里的赵阳找了回来。

“对不住对不住,刚才那大黑个子拿着鞭子就要抓你,我怕他拿你要挟我。到时,我要是不理你,显得我无情,要是理了你,我又受为难,一时情急,倒是让你皮肉受痛了。”

风炁控制得不够妥帖,赵阳被丢到角落里,往船舱下头撞了个大窟窿,隐隐有水渗上。

赵阳龇牙咧嘴地摸了摸受疼的屁股。

“没事没事,我还得谢王姑娘呢,要不是你来,我的眼睛都保住了。”

不止眼睛,不定连清白也没了。

赵阳瞧着前头那抚琴的盲眼姑娘,眼里有感同身受的痛。

顺着他的视线,王蝉也瞧到了那抚琴的目盲姑娘。

她吓得厉害,偏生眼睛又瞧不到,抱着琴,缩在角落里揪着自己的衣襟,浑身抖得厉害。

她——

好像阿萍姑姑那时的模样。

王蝉迟疑了下,从随身的小挎包里翻出了獬豸小石像。

“王姑娘,这个是?”赵阳不解。

怎么又拿了一方石头出来,怪模怪样的小兽,说是石狮子,头上却又长了个角。

“嘘,别吵,我让獬豸瞧瞧她的眼睛。”

瞧?

怎么瞧?

石头还会瞧人眼?

乖乖,还会治病不成?

下一刻,赵阳就见王蝉往小石像上一拍。

当真只一拍,小姑娘的手细骨伶仃,可以说这一拍没什么劲儿,然而,随着这一掌风落下,就见这一方绿松石的小石像后头有巨大的兽影出现。

似羊非羊,似鹿非鹿,背身两翼,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威严公正,好似任何所行恶事都逃不过它的法眼。

“嗬!”才站起,赵阳又跌地,心中反思自己做过的不对的事。

“吼!”獬豸刨蹄,风云在脚下汇聚,头顶的尖角处有光在聚拢。

然而,下一刻,它转了方向,不对着目盲姑娘,反而要朝裴由高顶去,想要判他行恶。

“破煞呀,为何不能像阿萍姑姑那样,破了煞,眼睛就好了呢?”

王蝉掐着獬豸的尖角,安抚地摸了摸它隆起的后背,示意它先不急着顶人。

獬豸:“吼——”

“嘘,小声点儿。”王蝉另一只手攀上,把獬豸张开的大嘴巴又合上。

那一声吼卡在喉头里,最后,巨大的兽影小了去,只京巴大小盘在王蝉的手间,它吼唔一声轻喊,瞧过去有些委屈。

王蝉感受它传来的信息。

“你是说,阿萍姑姑的眼睛被个虫子吃了,你吼得它肚子破了,眼睛才又回来?”

“这位姐姐的眼睛里没虫子了?”

没虫子,自然也没了眼睛。

王蝉惊奇,原来煞还能分得这么细吗?

“那你瞧瞧这个公子,他眼睛是不是也被虫子吃了?”

王蝉一扭獬豸的头,让它别顾着要顶人,先给裴由高瞧瞧。

獬豸嫌弃地瞪了裴由高几眼,扭了头,“吼唔——”有、恶人,不想破!

还真的有?

王蝉瞪大了眼睛。

她捡了地上的白瓷瓶瞧,里头空荡荡的。

方才,王蝉吹了道风,将本要丢往赵阳口中的药转了个方向,祸水东引,丢到了正哈哈笑的裴由高口中。

正好他笑得大声,喉咙一骨碌,药就滑下去了,掐都来不及掐。

“煞是虫子,能吃人眼——”

好神奇!

王蝉不急了,盯着裴由高瞧。

裴由高只觉得眼睛处像生了百虫,又疼又痒地啃啮着他的眼,让他不由得想要去剜掉。

然而,他剜不掉了,眼睛处像流下了泪,分泌出黏糊的东西将眼眶保护。

像树皮,又像厚疤。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疼得将头乱撞船柱,一下一下,额头都磕出了血,只恨不得自己死了去。

不知多久,这厚疤样的东西终于掉了,裴由高睁开眼睛,视线一片的黑。

是无穷无尽的黑,透不进一丝光,前所未见,黑得让人绝望。

“不——”

裴由高以为自己惨叫得很大声,颓败跪地,然而,那一场疼带走了他的眼,也带走了他大半的精力,他虚弱的一声“不”后,无神着双眼,就这样以跪地的姿势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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