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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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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你不是说以后要和舅爷学雕石头吗?咱们盘一处小宅子,离舅爷家近一些,阿爹也更放心。”

……

“盘什么宅子!”

才高兴王蝉将阿爹平安找回来,多年未见,这外甥还是这般风姿出众,甚至年月长了,他面上没有添老,倒是多了几分沉稳,瞧着不再是毛头小子样。

祝从云老怀大慰,还不待露笑脸,听了王伯元这话,一下就唬了脸。

“家里这么大的房子还不够你住?搬什么搬?”他摆手,“别提了,我头一个就不同意!”

王伯元愣神了下,“不是的舅父,我这不是想着,既然要长居胭脂镇,还是要有自己的宅子——”

一旁,舅奶祝老太太听到这里,瞧了眼王蝉,想到爹走了,小姑娘定也跟着走了,心中格外舍不得。

她微微侧了身,抬手就要去擦眼泪。

王蝉忙拿出帕子给舅奶擦眼泪,一遍擦,一遍还拿手摸舅奶那圆乎乎的脸,安抚道。

“舅奶别哭,阿爹搬走,我也不搬走,我就在这儿住着,没事没事。”

“还是我阿蝉丫头贴心。”祝老太太搂了人在怀里,怎么亲香都不够。

王蝉嘿嘿一笑,也贴了过去,像小猫儿一样蹭了蹭。

舅奶圆乎乎的,便是年纪大了,肉垮了些,摸起来也冰凉凉的,特别的舒服,她喜欢贴着人。

祝从云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还不如阿蝉个小姑娘懂事!”

王蝉声援,“就是就是。”

王伯元:……

方才在乌篷船上,他那贴心的闺女儿去哪儿了?

这么快就不和自己一个阵营了?

一旁的祝凤兰没有说话。

打一开始,她就一直抱着胳膊肘盯着自己这表弟瞧,眼睛挑剔得厉害,从头瞧到尾,再从尾巴瞧到头,最后就冷笑了一声,问上一句。

“表弟,你会烧什么菜?阿蝉可爱吃?”

王伯元振了振精神。

呵,表姐这还当自己是五谷不勤的表弟呢,自打有了他家阿蝉,他可能干了,旁的不说,酥酪就做得特别好!

至于菜嘛——

府城里啥都方便,平日里天不热,煮上一锅饭能吃两日,再去街上打点小菜,咸香可口又好吃。

可这儿不是府城,是胭脂镇。

小地方,大家连青菜都爱自个儿种,卖菜的人都少。

王伯元的脸僵了僵。

酥酪好吃,可日日都吃的话,他怕自己这闺女咬人。

祝凤兰呵呵一笑,眉眼一挑,为自己这一击就中的招儿拍案叫绝。

什么叫一针见血?

这就是!

她拍案做决定,“行了,这事儿就不说了,阿蝉都在家里住了一个多月了,也都习惯了。你再叫她换地儿住,何必呢?折腾的都是孩子!”

“索性你也来家里住,就添双筷子的事,要实在过意不去,你就往家里添些菜金,再说了,你不忙功课了?”

王伯元被劝得动摇。

旁的不说,他在府城是私塾先生,再做些抄书的活儿,到了胭脂镇,不说自己的功课,他也得紧着想营生的事儿。

柴米油盐酱醋茶,处处费钱。

王蝉凑近,小声说话,再给阿爹来个致命一招。

“爹,你身上没有银子了,别哄我,我寻遍了,连你的鞋子下头都瞧过。”

“上次去仁心堂瞧大夫,诊金和药钱还欠着富贵管事呢。富贵管事客气,说了不要还,但舅爷说了,千金易赔,人情难还,这钱债,咱们得还!”

王伯元:……

都说闺女儿是小棉袄,怎么瞧着有点儿漏风了?

“阿爹有,在府城的家里搁着。”虽然不多。

至于盘宅子的钱——

卖了府城的屋子,够买胭脂镇老大地方了,还能有剩余。

祝从云瞧出了王伯元原来的打算,更是不赞同了。

“从来只有往高处了走,哪里想着往低处流,置业不容易,要是拿房子换了铜钿,钱好花,以后你想再攒一笔银子买这房子,可就更难了。”

“娘亲舅大,你就听舅父一句话,舅父也是父,舅爷便是爷,你只管和阿蝉俩在家里住,安心住。”

最后,他又叹了句。

“胭脂镇这地方小,你们俩都有本事,不会住一辈子的,府城的房子不能卖。”

祝凤兰:“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婆婆妈妈推什么,表弟,我另有事儿问你。”

祝凤兰将头转向王伯元,神情认真又严肃。

说实话,王伯元有些怕自己这表姐,她被舅爷当成男娃子养,打小就虎,以前时候,他是跟在大姐后头跑的那个小弟,积威甚重。

“姐,你说。”不自觉地,王伯元的腰板都直了直,瞧着像被先生问话。

王蝉好笑,拉着舅奶的手小声道,“原来阿爹怕表姑呀。”

祝老太太笑得圆眼都眯起,“你表姑呀,打小就是个孩儿头,热心肠。”

祝凤兰严肃:“你和吴府那娉婷小姐,当真没有私情?”

王伯元委屈,就差指天发誓。

“自然没有,婚约一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一个读书人,又怎会行如此孟浪之事?再说了,我在玉娘的坟前都立过誓言了,此生再不娶妻。”

玉娘是王蝉的娘亲,听到她的名字,祝凤兰心中微叹一声,问话的声音小了些,算是瞧着弟媳妇的面子,照顾秀才表弟的情绪。

不过,她接下来的问话也不容人含糊。

“既然如此,你带着阿蝉去人家吴府作甚?”

“要我说,这一门婚事拒都拒了,该得罪也得罪了,你还去人家的地盘?傻不傻了,这是羊入虎口。”

一去还送了两个,大的不够,小的再凑!

祝凤兰说起这事儿就来气,“人不绑你绑谁?”

“绑着你当女婿就算了,虽然吴府有些邪门,但总的说来,你这是犯桃花了,男人家犯桃花怕啥,就咱们阿蝉遭罪了,她可是结结实实的受了个石头砸脑袋!”

祝凤兰明晃晃的偏心眼,偏到咯吱窝窝。

“那血糊糊啊,我瞧了都怕,人也装棺椁里运回来胭脂镇,要不是阿蝉有咱祖宗保佑,有养石人的天分,你呀,就等着懊恼吧。”

不用等,王伯元现在就懊恼得很。

“阿蝉生来就有失魂症,好大岁数还不会说话,也少理人,我大夫瞧了,寺庙道观都拜了,都没有用……”

“那日,吴小姐捎了信和我说,她知道一味药对失魂之人有奇效,名为棺菇,让我带着阿蝉去府里找她,她再细细地和我说。”

祝凤兰瞪眼,“她让你去就去了?什么棺菇,听着就不对劲,都哄你的话呢!”

王蝉插了句话,“表姑,我听府城的大夫说起了棺菇,和吴府那鬼菇像得很,不过它是棺材里长出的菇,天生地养,是葬的地方有机缘,确实有药效。”

“大夫说了,脑中疯症最对症。”

“是,”王伯元颔首,眼里也有无奈,“阿蝉病的这些年,我熟读医书,听闻过棺菇有奇效,特特还上药堂问了大夫,左思右想下,这才带着阿蝉去上门求药了。”

他就没想到过,自己只一个穷酸秀才,还是带着个闺女儿的鳏夫,竟然都能被人图谋。

“那日——”王伯元回忆。

“我先见的是吴老爷,再一次婉拒了他后,他哈哈笑了两声,瞧着也没有气恼模样,我心里也没想那么多。”

吴府的千金呢,多的是人求娶,他何德何能能让人强求?

“我带着阿蝉见了吴小姐,才问了两句,她那表弟就来了。”

王伯元表示,现场混乱得很,那朱武震红着眼睛,年纪小小就和斗牛一样,都没说两句话,他自个儿就火爆了。

也不知道怎地,拿了阿蝉一直爱耍的石头就砸了人。

再然后,瞧着血,他眼睛就晕,又急又晕。

祝凤兰嫌弃,“打小你就这样,瞧见血就晕头,这毛病到现在还没好啊。”

王蝉瞪去。

好啊,居然不是太过伤心晕过去的?是晕血了?

王伯元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也说是打小就有的了——”

这打小就有的,怎么又能那么容易就好?

“不过——”

王伯元皱了下眉。

“我记得我昏倒之时,瞧到了吴小姐好像笑了下,瞧那口型,她是说,朱武震就是棺菇那道药,她没有失诺,只是这味药,她也想要。”

她也想要?

祝凤兰皱眉,思量了片刻。

“我看啊,这吴家不止吴老爷一个邪门,这吴小姐也不是个吃素的!对了,阿蝉,后来那吴小姐怎么样了?”

王蝉眨了下眼睛,“啊——”

怎么想,她都觉得自己没瞧见吴娉婷。

王蝉皱眉。

按理说不不应该呀,新嫁娘穿一身的红嫁衣,最是显眼不过。

可是,自己这会儿愣是没有半分印象。

“我也不知道,前些日子为了找阿爹,我也去过府城,吴府也走过,那儿荒得厉害,就朱武震的老仆昆伯住里头,说少爷死在那儿,他老了,哪也不去,就守着少爷。”

吴府闹了大动静,不过两日,这鬼蜮就如雾气般游走,那一处的阵法缝隙不知又去了何处。

吴府没了主人荒了宅子,可也没有人敢去里头。

那一日夜里,府城好些人都瞧到里头肆掠而过的诸邪,当日夜里,道观寺庙就来了几波人,个个都说自己捐过香油钱,得让他们住下受庇护。

府城里沸沸扬扬传了好几日,夜里摆摊的生意都萧条了。

人爱财,但也得有人命要。

祝凤兰下断言,“这姑娘就不是个简单的,指不定比她爹还邪门,以后咱们避着些。”

“尤其是你,伯元表弟!别回头人来寻你了,说几句可怜话,你就又被人哄了去。”

后头的伯元表弟,祝凤兰特特咬了重音。

王伯元:……

犯桃花怪他咯?

他叹气。

“是,表姐。”

犯桃花,是怪他。

另一边,山岚氤氲的青玄宫里,太行真人在一处坟茔前盘腿而坐。

这坟茔有些怪,小小的隆起土堆,坟头却没有立碑,木的没有,石头的也没有。

只坟头插一根黄竹。

此时无风,黄竹却莫名动了起来。

“簌簌,簌簌——”

太行真人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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