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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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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才说出实,他自己又摇头。

夕阳薄暮,方才接过清晨兄递来的古籍抄本时,最后一抹余晖便散尽。

日光?一会儿该是月光了。

“不是,是金光,唔,也能说是财炁,是金银铜钿。”

王伯元都惊了惊。

建兴府城四方成城,老建兴的人都知道,南城富贵,北城寻常。

?着在东西四方之中,北阴南阳,尊南为贵,是以,寻常也只有败北之言,而无败南只说。

建兴南城更是有一条街道名为洒金街。

洒金洒金,旁人洒的是水,那道街出来的人,撒撒手都是碎金碎银,家有金山银山,是建兴城最富庶的人家了。

“难道这街名字唤做洒金街,还当真会洒金了?”

王伯元遗憾自己没瞧到王蝉说的美景,招呼了一声,两人一道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还好咱们这屋子还未赁出去。”王蝉庆幸,“今儿还有落脚的地方。”

“爹,明儿还是好天气,你记得把被子拿出来晒晒,天儿冷,潮乎乎的,晚上睡起来不舒服。”

空气中日曜的韵致浓郁,水炁稀少,对应着天边云霞,正好应证了那句,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爹?”

没听到人应声,王蝉都想掐腰生气了。

这是听着活儿来,又想着躲懒,当做听不见?

下一刻,王蝉瞧到王伯元拿袖子半遮着脸,脚下步子行得很快,那一副模样,便是和小蟊贼都没差了。

“爹——”这又是闹哪一出了?

“快走快走,这地儿不好,旁人和咱们说话,你都别理。”

王蝉这才注意到,此时夜幕降临,风月街热闹了起来,彩绸迎着冬风徐徐而扬,或红或紫或粉的灯笼串坠下,里头燃起了灯烛。

蜡烛涓涓沁泪,漂亮的姑娘影子投在窗户上,婀娜纤瘦,又或是推开了窗户,指尖掐一朵彩纱扎的花儿,倚靠着窗沿瞧下边。

不用多说话,只眸光一转,多情婉转,勾得人想上去再多瞧几眼。

原来是一处风月地。

王蝉恍然。

“不是地儿不好,是来这儿的人不好,爹说错了。”

王伯元诧异,就见小姑娘闷头苦走,声音闷闷,花苞头好似都蔫了几分。

竟是一颗琉璃心。

琉璃心剔透,却也易伤。

王伯元叹了实气,也不多说话,上前拉着王蝉的手,再往前行了一段路,热闹的风月街便在了身后。

夜幕暗影侵蚀,风月街的灯烛微摇,光影颤颤而动,似里头讨生的人小心又无奈地左右而动。

风之大势下,烛火微光,不易。

世情大势下,人活一命,亦是不易。

讨生活的人,怎样的狼狈都不是狼狈。

“阿蝉——”王伯元沉吟。

他想着该怎么样措辞,让王蝉知道,虽然她得机缘能修行,术法高超,可世间事如洪水滔天,非一人之力能扭转。

他只一闺女亲人,说他自私也好,虚伪也罢,他只想他家阿蝉能开心快乐,万莫为了一些无力之事而神伤。

王蝉想起一事,倏忽地眼睛瞪大。

她仰头去瞧王伯元。

“爹你瞧到没,那儿有一两处没有牌匾,我刚刚特意瞧了,里头也没有姐姐,那是什么地儿?”

王伯元窒了窒。

他该如何说呢?

里头没有姐姐,但有哥哥哎!

这世情的公平,有时就是在如此荒诞的地儿体现。

漂亮的男娃娃,在穷困人家家里,也是能卖身换粮的存在。

食不果腹时,人和牲畜除开那一身皮袄衣裳,竟无半分不同。

嘿嘿,王蝉蓦地一声笑。

“你笑啥?”王伯元搞糊涂了。

“没啥。”王蝉没说,只想起裴由高,忍不住又是偷笑。

清早时候她想错了,那无牌匾掌柜的眼睛不是瞎,他是慧眼啊!

大大的慧眼!

王蝉的脚步都轻快了两分。

王伯元和王蝉不知道,在两人离开后,李文本来了风月街。

原先,他要寻一处花楼,准备要一间上等的雅间,再唤人送一桶热水,寻一温柔美人。

热水熏腾,烟雾缭绕,美人隔云端……美,此景甚美!

“李哥,咱们今儿见个新鲜的,这小娇娘有啥好瞧的,往日都瞧腻了的。”今日,陪着李文本的是汪纯。

他眼珠子一转,吃吃笑两声,带几分贼眉鼠眼。

汪纯是南风馆的常客,秉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想法,又打上一道小算盘。

回头李文本要是也改了性子,以后一道去南风馆花天酒地,花销可都李文本来承担,他可是被称一声哥的人哎!可得有点哥的样子!

掏腰包是大哥最基本的素养!

瞬间,汪纯心动异常,拉着人去了南风馆。

那儿,眼上蒙一道指宽白绸的裴由高于高处转头而来,风扬起了白绸,月色落在他的鼻上唇间,添几分微凉。

李文本站楼下抬头看去。

……

与此同时,王蝉和王伯元也回了王宅。

“阿蝉你瞧,咱们饭也用过了,家中又无事可忙,你就自己耍着去,爹今儿要用功,燃烛到天明!”

王蝉瞧着王伯元放下豪言,见他捧着新得的古籍抄本欢喜,不是太理解他的激动。

饭都是一实实吃,这书,自然也是慢慢瞧才好。

今儿燃烛天明了,明儿一早就又呼呼睡到日晒三竿?

这不是费烛油么!

“成吧成吧。”王蝉一摆手。

能怎么办,孩子样的老爹也得宠着,不就是明天白日睡迟一些么,她不和舅爷表姑告状!

不知不觉,一轮弯月临空。

“咦,这财炁散得更快更多了!为什么呢?”

王蝉寻了屋檐背脊处而坐,身下是如鱼鳞的青瓦,原先只是晒月亮,练练自己的呼吸法,凝神淬肉身。

这会儿,瞧着南面那处,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只见财炁如烈火焚木,火星子撩空而起,漆黑夜幕下,和前些日子王蝉瞧的火戏一样样,只更为甚大,更为壮观。

很美,但那一户也很伤啊。

这是破大财了。

王蝉一跃跃下地,瞧了眼看书的王伯元,只见影子映在窗上,他手捧书卷,时不时再做些抄录,十分认真。

她去瞧瞧就回来,很快的。

王蝉朝洒金街而去。

……

片刻后。

王蝉仰头瞧着这一处的宅子,只见上头写着李宅二字,李字还不是以寻常的字体,而是篆书,李字末梢的纹路瞧着像个人在托举着树冠。

“难不成这李宅——它是李文本的家?”

王蝉都惊奇了。

乖乖,这漫天的财炁,豪啊!知道他李文本要破财,哪里想到竟然是如此大财!

他竟将自己的脸面瞧得这样贵气?

皇帝老子来了,也就这脾性了吧!

果真是气大伤身又伤荷包!何必。

……

瞧着财炁纷飞而去,一些更是入了虚空,王蝉心中明悟,李家这财,不管最后是怎么折腾掉,最后注定会成为无主之财。

何为无主之财,李家破家在即,世间事一阴一阳,一涨一落,钱财定会被他人掠取。

但这财,在运银载金之时定会出了什么变故,然后,财入江水或悬崖,再不得见天日。

如此,财去便成无主之财。

既然如此——

王蝉想了想,拿出一方石头。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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