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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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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是她瞧错了?

方才,他还真是在机灵又嘴巧,绕着圈子说话,唬得人发愣,就为了逃单。

别人吃霸王餐,他是霸王面人?

“不错,我就是这样机灵,天生的,嘿嘿!”大白挺胸。

末了,他胸膛一松,肩膀又蔫耷了下来,眼睛水汪汪的。

“可那李公子凶啊,还馋嘴,硬是要吃我们鹅,放了话说,晚上一定要吃到大铁锅鹅,管事的忙不迭就应了。”

“冬菇鹅掌翅煲,腐乳炖鹅,鹅心鹅杂炒菇子……”

大白瞅瞅自己的手,自己的脚,再摸摸心肝肾脾,打了个激灵。

最后,瞧向王蝉,那双黑豆儿的眼都是控诉。

“你们人可怕!”

“比妖精还可怕!”

王蝉:……

这一鹅十八吃,平时说时馋嘴,对着这成了精的大白鹅面前说,是有些吓人。

“没事没事,你这不是躲过了么,以后一定是否尽泰来,万事吉祥——”

“你是被小梅救了吗?”

王蝉扛不住这湿漉漉又控诉的眼,为以往自己吃过的烧鹅亏心,忙转移了话题。

“对!”说起小梅,大白语调便欢喜。

“那天吓人得很,李公子还被一只芦花鸡屙了屎在头上,人走了,余怒还像雷霆,噼里啪啦地会响!炸得人跳脚。”

“后厨好些个人都在寻我,我躲在小梅的屋子里,小梅瞧到了我,眼睛瞪得圆圆,可她没有贪那一道赏赐,听到人的脚步声,还将我藏她被窝里。”

小梅圆圆的脸,眼睛也圆乎乎,性子更是大咧。

推门进屋时,落日已经下到了山的那一头,只天边云彩的霞光。

而这光熹微,却足以将暗暗的下人房照亮。

她抬眼便见到管事下令要抓、公子晚上宴客要吃的大白鹅。

可这只鹅,它眼睛里有害怕,瞧着门被推开,那肥肥胖胖的鹅身颤抖,黑豆儿的眼睛里噙着泪。

末了,见无处可逃,它似是绝望,“啪叽”一下跌在地上,长长的脖子搁地,翅膀捂脸,无声地流下眼泪。

好可怜。

也好可爱——

下一刻,脚步声朝这边响起,小梅的动作比脑子还快,抱起地上的鹅往自己的被子里一塞,转头瞧向门口。

“翠微姐姐。”

翠微诧异,“小梅?”

“怎么样,有没有寻到那大白鹅?”翠微抬脚进屋,才走几步便被小梅推着出去了。

一边推,眼睛的余光瞅到一根鹅毛,那双大眼睛瞪圆,下一刻,脚利索一踢,将地上落下的那一根鹅毛踢进了角落去。

“没有没有,这屋就这么大,有没有大白鹅,那不是一眼就能瞧到的事?好找着呢。”

小梅心砰砰砰乱跳,说的话却稳。

“咱去外头再瞧瞧,来福管事说了,谁要是抓了大白鹅,给一百个铜板的赏钱呢,翠微阿姐,我要是寻着了,我拿十个铜板买米饼,咱们一道吃,我请客。”

“你真小气。”翠微鼻孔里出了道气。

小梅斜眼,“你就说吧,你要抓了大白鹅,你给不给我买米饼?”

“买!”

“买几个铜板的?”

“——五个铜板?”翠微犹豫。

吃别人的大方,到自己头上,还没花出去呢,只想想便肉痛。

“嗬,还说我小气,我瞧着姐姐你才是小气的!”小梅不高兴了,笑挠着人,一定要翠微改了口,换成十个铜板来请客才行。

“行行行,我也出十个铜板。”翠微被闹得笑不停,连连讨饶。

都一处做活、又一屋睡觉,日日腻在一起,两人如姐妹一般,方才在院子里,因着瞧热闹被管事责骂,两人互相瞪眼埋怨的官司,一下便消弭。

屋子里,略略有些薄,又以好些个花色碎布拼接、缝过的被褥下,大白鹅踩着软棉,一双耳朵竖起。

见没有旁的动静了,这才以鹅嘴撬了撬被子一角,鹅头从中探出。

月色起,月华和金光落下。

它惊奇地探看,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有大鱼兜着那金光往前游去。

大鱼威风,一只又一只,漆黑的天空好似成了一片海、一处深湖。

鱼鳍摆摆,轻盈灵动。

而瞅着合适的,它便漏了些许金光下来,像下了一小阵一小阵金色的雨一般。

晒着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大白鹅成了白肤,头上一小撮橘毛的男娃儿。

他伸出手,便接了些许的金光。

而那光,落进手中后却不见踪迹,让他稀罕得不行。

外头有脚步声传来,还有小姑娘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声。

听到动静,大白转头,瞧到回廊往屋子方向走来的小梅和翠微。

两人身上也有零碎的金光,而她们一无所觉。

……

王蝉停下脚步。

“等下,你刚才说李公子?”

她迟疑了下。

哪个李公子?

被鸡屎屙了脑袋的李公子。

该不会是——

果然,下一刻就见大白手指了一处宅子,只见红墙碧瓦,朱门石阶,好生气派。

门前挂一匾额,黑底金字,以篆书写着李宅二字。

李之一字,篆书一写,像是下头有一人在下,以身在托举树冠。

是洒金街的李家。

不知不觉,王蝉竟跟着大白来到了洒金街。

……

王蝉看着那李字出神。

李祥泰将养母害了不够,还将尸骨卖了换银,以邪法做凶物发横财。

桩桩件件,可不就是应和了这匾额上的【李】之一字。

枯骨滋养,如一人托举,李家这才财大气盛,如树冠一样茂盛。

大白:“我偷偷住这儿,白日去外头闲走,晚上我就回这地儿,小梅在这儿呢,小梅对我可好了,也不怕我是妖精,还给我缝了双鞋子。”

他伸出一只脚,颇为神气模样。

“你瞧,这小草是不是特别鲜美的模样,我最爱啃这样的草了。”

王蝉:……

她正待开口说话,耳朵一动,忙拉着大白往另一处屋宅处一避。

屋檐深深,将日头遮掩,两人往阴影处一站,身量不高,又是两一大一小的孩子,旁人就是瞧了,也不会太在意。

王蝉瞧到,来了好一些的人,一身皂隶的劲衣,脚下踩着皂靴,腰间一柄长刀。

然而,他们又比衙门的皂隶更精神,行动间更训练有素,透着悍气和杀气。

为首的那个打了个手势,只一下,其他人点头,动作鱼贯而利索,瞬间便将李家这处宅子围住了。

“给我搜!”

“有阻拦妨碍公务者,斩!”

利刃出鞘,寒光闪过。

“是!”应声如潮,声势浩大。

王蝉心有所动,转头朝李家门庭的匾额瞧去。

只见李之一字,下头托举的人化去离开,巨树少了根基一下倒地,树冠便是再繁茂都无用。

这是李家破家的劫。

竟是今日!

与此同时,李宅。

李祥泰、李文本和李夫人,一家人正用着膳,倏忽地,他们身上挂着的一块【李】字玉佩无端裂开。

“这——这这!”李祥泰惊跳而起。

“爹,”李文本还不知发生何事。

他低头看玉佩,却也惶恐。

自小,他爹便耳提命面,说是这玉万万不可离身。它是一个有大本事的道长给的,能庇佑他们李家人不惧妖邪,且万事顺遂。

有这玉在,再有家门口,那道长亲提的篆书李字匾额,他们李家便财运亨达。

旁人不赚钱的生意,他们李家赚钱。

如今——

这玉破了。

好似什么禁锢也被打破。

那么他们李家——

李文本心惊肉跳,“爹!”

怕啥来啥,就听外头一声惊呼,来福管事一步三跌,几乎是半滚半爬地进来。

“老爷,围了围了——”

“官兵将咱们宅子围了!”

“什么!”李祥泰震惊。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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