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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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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马牲畜都比他过得痛快。

夜枫瞧李文本格外不顺眼。

便是这个人,折辱了八公子,还让他在外头露了脸,这才让消息传回了云京。

也因此,有了如今这不上不下的局面。

蠢货!

要折腾就折腾死人,留个半截在那恶心谁!

夜枫狠了眼,尤其在伤处被扯痛时候,更是心中不快。

……

皂隶如蝗虫过境,很快,一箱箱的珠宝金银从李宅搜刮而出。

都是暗卫出身,最擅长的便是这类的活。

掘地三尺,定让这李宅没有一分一毫值钱的东西。

李祥泰看了看夜枫,又盯着李文本瞧了片刻,目光惊疑不定。

这是何意?

他李家、不不,文本这是惹着什么人了?

瞧着人脚踩的位置,这一场灾定还和男女之情有关?

他、他家文儿招惹了权贵人家的闺女儿?还是哪家富太太?

“寻到公子了,在暗室,”一位暗卫近身,贴近了夜枫耳边低声,眼睛瞥了一眼地上的李文本,想起寻到人时瞧到的模样,压低了眉眼,都不敢露太多的情绪。

“人很不好。”

一句人很不好,夜枫眯了眼睛瞧李文本,冷笑连连。

他扬了扬手,示意人抬一顶软轿过来,务必不能让人知道,这轿中人是谁。

李祥泰心中突了突,陡然想起,儿子最近带了南风馆的小子。

难不成——

他眼睛惊骇不停,跌在了地上。

……

另一边,大白瞧着李宅被围,担心得不行。

“小梅、小梅还在里头,翠微姐姐也在里头。”

一双鹅噗肉脚在地上哒哒哒地来回踩,像没有头的苍蝇。

肉乎乎的手还捏着八戒面人,朝自己的头抱去,瞅着像大鹅抱鹅头,可怜同时还可爱。

“我和你一道进去瞧瞧。”王蝉也不放心。

“进去瞧?”大白抬眼,黑豆儿的眼睛水汪汪,“这么多人——”自己和阿蝉怎么进去?

下一刻,大白就觉得自己脚下卷了一道风,他像能展翅高飞的大鹅,风托举着翅膀格外轻盈,还不待多说话,人便跟着王蝉进了宅子。

大咧咧的,也不怕人瞧着。

近距离瞧着这些皂隶的大人,冷冷的刀未出鞘,只黑黑的刀柄和刀鞘,就唬得大白鹅成了呆头鹅。

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别怕,他们瞧不到咱们。”王蝉宽慰,“我在咱们身上掐了道蹑影藏形的咒术,你别出声就好。”

风将王蝉的声线包裹,直直送入大白的耳朵。

大白怔愣愣,下一刻,长长地脖子点头不停。

他跟在王蝉身后,特特放轻了哒哒哒的脚步声,越瞅,眼里的光亮越是明亮,到了最后,成崇拜的光。

要不是周围肃穆,场景不对,他都恨不得拍拍手,将人夸上又夸。

当真是一厉害的方术士。

……

下人在人眼里,很多时候都只是一摆件,不是作为人的存在被对待。

暗卫也是如此。

可两方相逢时候,许是寻常不被好好对待惯了,暗卫也不知如何好好对待人。

冷漠,冰冷。

甚至更不将人命瞧在眼里。

遇到碍事的,叫声碍眼的,刀鞘一出,神情有不耐,瞅着便要见血。

王蝉掐了道口诀,那拔刀的暗卫眼睛迷茫了一瞬,紧着便收了刀,还将跌地的一婆子扶了起来,道一声小心。

“我们又不吃人,跑什么跑,仔细脚下。”他板着脸,语气虽不好,动作却轻。

一旁的同伴瞧到,一副撞鬼的模样。

“夜泽,你吃错药了不成?还仔细脚下!”

被唤作夜泽的人恍了下心神,自己也不解,莫名地,他心中升起一道不忍。

甚至想起了久远时候,自己还未入侯府做暗卫,只市井街头的一个乞儿,一卖包子的婆子天天板着脸骂他们这些乞丐懒,个个都是讨债的。

可她骂得凶,也只赶了自己不在她摊子前便好,一根条子挥得凶,却从未真的落在人身上。

每日,她都会给年纪小的那几个留几个馒头。

馒头有些许的破损,能卖钱,她却没卖,甚至,自己曾经瞧过,一个好的馒头,她特特剥了些许的皮,让它不好看些。

包子搁破碗里,人板着臭脸、背着手离开了。

“你们几个混小子听着,我老婆子不是可怜你们,这东西卖不掉,左右丢了也可惜,喂狗还不如喂人。都有手有脚的,有什么好让人好可怜的?”

“你们还小不懂,这人啊,越是可怜越会自怜,说着可怜,说得多了,后半辈子就真该可怜了。”

“吃吧,吃饱饱的,长大一些,长大一些就好了。”

只是一句长大一些就好了,再一声叹息,莫名的,捧着馒头的自己却眼睛微微湿润,鼻头有些酸。

抽抽鼻子,他狠狠地咬包子,眸光似狼,拼了命地去长大。

只不知什么时候,越长大,那记忆越遥远模样。

他爱吃馒头,却再也吃不到那一块馒头。

有点余温的热,咬下一口很扎实,鼻尖都是老面的滋味,吞得囫囵,那口甜味只尝到浅浅的甜。

……

“我何时吃药了?”夜泽冷冷应了一声。

“是是,我看啊,你不是吃药,是撞邪了。”旁边人摇头,手一直握着腰间的刀,一双眼朝四周瞧去。

瞅着丫鬟婆子避开,他还啧了一声,有些惋惜。

如此躲避,可少了好些个乐趣。

夜泽皱眉催促。

“动作快些,这一桩事事关侯府的脸面,八公子——算了,不提他。你心里有数就行,差事做好做坏,咱们这些知内情的,在侯爷面前都得不到好脸。”

一旁的人心有余悸,“对,我听说夜枫挨了好几鞭子,真假啊。”

“真。”夜泽点了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再耽搁,利索地在李宅上下搜索,势要刮下地皮三层。

……

侯府?

八公子?

王蝉皱了皱眉。

该不会是裴八公子裴由高吧。

建兴她知道的,可就这勇毅侯府的八公子了。

李宅地儿大,富贵异常,三步一亭台,五步一阁楼,雕栏画栋的屋子,朱瓦碧阁,院子里更是处处回廊,便是窗户都有颇多的讲究。

回字纹、刀字纹、步步锦……三交六椀菱花。

不同的地儿,光照的时刻不同,窗户都有不同的雕花,势要让光线也成为屋子的一景。

王蝉瞧着宅子里分散的皂隶,微微侧头,听采宫微微一动,感受到藏在各处惊惶的呼吸声。

暗道,这要是自己一个个掐着混淆咒过去,可太耽误事了。兵荒马乱时候,这点耽误能出人命!

末了,王蝉拿出了一方石头。

“阿蝉姐姐,这是什么呀。”大白忍不住好奇,瞅着周围没人,这才贴近,挨着王蝉悄声问。

“这便是我习得混淆咒的那一方圆盆大石,以它刻成的石雕。”

混淆咒?

刚刚让他做小弟的咒法!

大白探头朝石头瞧去。

只普普通通的一道石雕,要说有什么特别,它被阿蝉姐姐雕得很怪,明明是鱼鳞石,棕中带几分的檀色,雕成鱼更适合些。

可它却被雕成了一只鸟。

“去吧!”王蝉一拍石头。

只听一声唳鸣声响起,虚空中有一道鸟儿的虚影从石头中出来。

它的模样更是怪,初看是鸟,细看又似鱼,一出石头似是鱼儿得了水,鸟儿得了天空,虚影重重地朝李宅的四处游弋而去。

每一道虚影过处,混淆咒落下,皂隶打扮的人心神一晃,莫名避了那些丫鬟婆子姨娘……只冲着李宅的铜钿而去。

便是有人惊叫,他们也不放在心上,只叱骂一声,没有一言不合便拔了刀剑,更没有了欺辱。

大白呆呆,“又、又有鱼在半空中飞了,不不,这次不是金色的,这次的鱼好怪,还像鸟。”

王蝉放下心,瞧着这方石雕虚影也颇为满意。

石头从山涧中挖来时,王蝉也特特感受了一番。

它愿意和她走。

在山涧间,石头想着自己是一尾鱼,混淆哄骗着其他鱼儿和它一道。

它太怕寂寞了。

瞧着飞鸟,更是羡慕它们能飞。

这是一方认为自己是鱼、却又想当鸟的石头。

大白被绕晕,傻乎乎拍手,“它、它好有志气哦,石头想飞,也真的能飞了。”

“我、我也想这样。”

王蝉好奇,“大白,你想做什么?修炼成大妖精?”

大白摇了摇头,想了想便否决了。

他摸摸心口,垂下了眼睛,将许多心事掩藏。

“商人,我要成为一个大商人,有许多许多的银子和金子,以后、以后——”

以后就再没有人能将他卖了。

不论是作为人,还是作为大白鹅。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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