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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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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他,生意人的谨慎罢了。

他打发下人寻了李文本过来。

“那小子是哪个人家家里的?胡闹胡闹,我怎么听着他嚷嚷着什么侯府公子?”

“爹!”

话才说了一句,李文本便掐断了,面上有些不痛快。

老子能耍,做儿子的就不能耍了?

他呀,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都学他爹花天酒地!

“放心,我都这么大了,行事肯定有分寸。”

见李祥泰还是皱眉,李文本悻悻,松了话头。

“这是那一处南风馆的情致之处,并不是真的什么侯门公子。”

“哦?”李祥泰眉眼一抬,“这话怎么说?”

李文本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他爹还能不知道?

“那一处的馆主想来是个有主意的,花头也多。莫说是侯门公子了,便是王爷流落在外的儿子,孙子,外孙子……这些话我都听过。”

“您要是真计较,那一处南风馆个个都是龙凤。”

不是龙凤,也是龙凤子孙。

不过是抬身价罢了。

李文本不以为意。

李祥泰:……

“行吧,你耍着去,也别太过,传出去名声不好听,耽误娶媳妇,也耽误我和你娘抱大孙孙!”

说着话,视线一瞥那搁了人的院子方向,那双三角眼阴了阴。

只见眼白多,黑眼珠少,像过山风支棱起身子,蛇舌嘶嘶,蛇眼阴毒。

“回头拿一笔银,将人买了——”

“爹?”李文本意外。

“在家里,随你怎么折腾也传不出话去,”李祥泰端过杯盏,杯盖抹了抹茶沫,瞥了人一眼,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这人啊,受罪易过,一口气憋着撑着,倒是能挺许久的日子,享福时候倒是福薄,劲泄了,人也就病了去了,这裴公子入了咱们李宅,正是享福时候,你说是吧。”

“爹——”李文本知道,他爹是想让他玩腻后,将人处理干净。

左右这命,他们用银子买下了。

可他还未腻呢。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

李宅。

“逆子逆子!”李祥泰恨得不行,简直要疯了,一双三角眼少见的充血,宛若被断了尾的蛇,这会儿正胡乱扭曲身子。

蛇嘴大张,獠牙尽显。

“啪啪啪!”他又抓着李文本,蒲扇大的手掌落下,直把李文本的脸打得牙齿松动。

李文本“噗的”一声吐血,吐了两三颗牙齿出来。

“老爷!老爷哎!”李夫人尖叫,受不得李文本被自家老爹打得如此重的一幕,疯了一样地挣扎开跑来。

她将人抱住,抬眼朝李祥泰看去,眼里有着愤恨之意。

“关文儿何事,关文儿何事!”

李祥泰一脸的苦涩,嘴巴张了张,却又一句话不敢多言。

没瞧见一旁这些身着皂隶的衣服的人正冷笑连连吗?

只怕——

只怕那南风馆里的小子,他真是勇毅侯府的公子!

他不知道身份还好,说不得能保一条囫囵命,要是当场喊破了身份,给他们知道自己知道了,说不得、说不得这命是当场得丢!

“老实点!”皂隶凶喝。

李祥泰抖着手,任由人重新将他重新捆上,转头瞧李文本,眼里是恨毒了的光。

逆子逆子!

李夫人心下一个突突,心口莫名揪紧。

李祥泰连救他、养他长大的老太太都能如此残害,那文儿——

不不,文儿是他的根,唯一的根,虎毒尚且还未能食子呢,一定是她多想了。

眼下情况危急,一家人万莫自己先乱了阵脚,胡乱攀咬,白白让人瞧笑话。

他们李家在建兴可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故交遍地,便是同州府里的大人都往来甚密。

不会倒,他们李家不会倒。

莫怕莫怕,眼下只是暂时的情况。

李夫人暗暗告诫自己,这才勉强稳了心神。

“带走!”一声令下,李家三人被带走。

又因混淆咒的缘故,夜枫等人只带走了财宝,一宅子的下人都没有人在意。

如蝗虫过境一般,走时成光秃秃的宅子。

王蝉瞧着宅子,氤氲着炁场,如雾似岚,此刻,李宅像是一个兜了大财的布袋,布袋破去,财炁半分不余。

便是李家门庭处的匾额——

失了下头托举的人,大树倾倒,繁茂树冠也成了枯枝,风一吹,如糜粉一般扬去。

李家,败了。

再无翻身可能。

王蝉盯着裴由高的轿子离去,摩挲了下手中的鱼鳞,自言自语。

“咱们这混淆咒,应该很难破去吧。”

鱼鳞石里,飞鸟似的鱼儿扑棱了下翅膀,朝王蝉拍了道风炁来,似是不痛快她小瞧了它。

王蝉眉眼弯弯,“好吧好吧,是我不对,我这不是想着,京城是龙脉之地,能人辈出,这要是让他记起来我姓王,可不好办。”

鱼鳞石冷哼。

石虽不能言,却有灵。

想破它的混淆咒?没那么容易!

须知,它可是天生地养,于山涧间千年万年,经万般风雨,历流水百折千转,自然而成的一道混淆。

“算了,明日愁明日忧,今儿高兴着,不想这事了。”王蝉收了石头,不再理裴由高,也不再理会李宅之人。

两家狗咬狗,好瞧着呢。

当初,裴由高自鬼蜮走出,路中泄愤将多嘴的柳丛崧杀去,那一道卷着裴由高的风炁,王蝉便落了一道因果。

往后的事,已无须插手,种因得果,自有定数。

这时,天空下了点点飘雪,如鹅毛大小,映衬得远处被捆绑而去的李家三人,莫名添几分凄苦。

王蝉伸手接了两片雪,回头再瞧李家,歪头想了想,学着家中的秀才公阿爹作诗,说了一句。

“天凉了,李家破了——”

嘿!这雪来得真及时!

莫名有些应景。

……

“阿蝉姐姐,阿蝉姐姐!”

大白鹅哒哒哒跑来,瞅着接雪的王蝉,黑豆儿的眼里有着敬畏和钦佩。

不愧是厉害的方士,说天凉了,李家破了,这李家就真破了。

它缩了缩脖子,有些亲近,却也有点怕。

“怎么了?”王蝉转头,微微弯了身,瞅着这大白鹅精有趣,“是想还我捏面人的铜板了?”

大白鹅一下就垮了脸,刚才升起的畏惧又消散。

“我口袋空空,就是口粮都是小梅和翠微姐姐省给我吃的呢,没钱!”

大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一穷二白,那铜板,等它做了大商人后,一定加倍的还。

王蝉不扫兴,“成,我记着账。”

“我、我寻你是想问,小梅和翠微姐姐怎么办呀。”大白环顾李家,担忧起了小梅和翠微。

“是哦。”王蝉也有些苦恼。

她转头瞧着这一处宅子,甭管如何,这一处宅子给了丫鬟婆子小厮一个容身之处,如今李家破去,他们都是奴籍,文书没有,身契一份在府衙,一份在李宅。

奴仆无人权,到时,宅子被卖去,人也会被拉去市井,头上插上一根草贱卖,有一点儿本事的,便插上三根。

到时,天伦分离,人如牲畜。

王蝉还担心,要是京畿再来人,那人没有中混淆咒,再杀个回马枪,记起李宅的这些下人,到时卖了反倒是好去处,就怕连命都被害了,就为了不走漏风声,不损了他们的名声。

她算是体会到了,性子小气的人,能将自己的面子看得多重!

“莫怕,我想个法子,让他们把小梅、翠喜,还有大家的奴籍消了。”

“消了?”大白眼睛亮亮。

“嗯。”王蝉又寻出那方鱼鳞石,准备来个一事不劳二主。

至于消了奴籍以后,是想做平民,还是想继续卖身为奴,那都是他们的选择。

……

京畿,勇毅侯府。

“寻到小八了?”

消息传来,裴老夫人不顾旁边的嬷嬷担心她的病体,随意披了件外裳,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

她嘴唇抖了抖,神情激动。

“老夫人,您慢着点。”嬷嬷急得不行,又去拿厚一些的披风,直把人裹了个严实才罢休。

听着人咳嗽,又端了一杯盏温温热的雪梨汤递来,温度正好,正是能入口的温度。

一边忙活,她一边还埋怨了几句。

“您啊,自八公子的事儿后,是饭饭吃不下,觉觉睡不着,就算是不体谅老奴的忧心,也得记挂着老侯爷吧。”

“您是不知道,瞧着您病了,老侯爷忧心得哟!夜里在门口就瞧了您几趟,这天可冷了,飘着鹅毛雪,只一个时辰,那雪都能落下寸长,您不心疼老奴,也心疼心疼老侯爷吧。”

“小题大做,我能有什么事?他也是,都老夫老妻了,还整这出!”裴老夫人嗔了一声,提到了老侯爷,面容都柔和了几分。

她依着嬷嬷的话,平复了下心情,端着杯盏坐了下来。

“是,夜枫等人已救下八公子,侯爷得了消息,前些儿领着两名暗卫,准备亲自去迎人,没给老太太说,是侯爷挂心您的身体。”

下首的劲衣人低着头,行礼将事情汇报。

“他哪里是会迎人的性子?”

知子莫若母,暗卫这话一出,裴老夫人便皱了皱眉,手中的杯盏一下又一下地拨着梨汤上的热气,直把它拨凉了,自个儿的心口也泛凉。

“小八出了这出糟心事,我瞧他是厌烦了人!这李家的财,只怕是颇丰厚。”

人啊,哪是奔着亲儿子去的,是奔着银钱去的。

“是,一应珠宝首饰和金银器物,装了足足十二条大船,条条吃水丈深——”

“好好!”裴老夫人激动,心也滚烫了。

高儿这一趟罪没白受,如此多的财物!这李家当真不愧是建兴府城的一个豪商!

这财,这财——

如今都是她裴府的了!

下头的暗卫叫苦不迭,老太太怎如此心急,他话还未说完呢。

这一回,只怕他也得走了夜枫的路子,做了报丧的乌鸦,准备挨鞭子抽了。

暗卫深吸一口气,眼一闭,皮肉绷紧,做了心里准备。

“老太太,侯爷去了建兴,瞧着这几船的财宝,怕夜长梦多,说这吃到肚子里的肉,才是自家的,硬是要人扬帆启航,赶往云京……”

“水上气候变换莫测,夜里果真如老渔人所言起了大风,船……船翻了!”

“什么!”

裴老夫人打翻了梨子汤,心口拔凉,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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