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小说 > 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 第51章

第51章(2/2)

目录

只一个是情关,另一个是钱关。

难过,都很难过!

夜枫无奈,“侯爷有事再唤我,我到门口守着。”

听着夜枫出了门,木门吱呀一声阖上,裴侯爷再绷不住了,摔了自己两巴掌,嘴唇颤动,眼里都是懊恼后悔。

几十岁的汉子,几欲落泪。

“让你急,让你心急!”

悔啊!

他只记着强龙不压地头蛇,怕夜长梦多,建兴府城有其他人盯上李家的财,却忘了心急吃不得热豆腐这一句话。

这下好了,这几日是白欢喜一场了。

“嘉郁江,嘉郁江啊。”

想起大江,裴侯爷捂着心口,两眼发黑。

……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天色黑了去,天上一轮弯月,月亮的倒影映在嘉郁江的江面上。

王蝉坐在一艘小船上,听着不远处的老渔夫和自家婆娘可惜。

“我都说有大风了,嘿,那京里来的大官人偏不信!可惜了,十二条宝船的财宝,老婆子你没瞧到,吃水都丈深了,这得有多少金子银子……啧啧,就这样被大江吃喽。”

“老头子,你可不敢做傻事,这财捞不得。”

“我还能不知道?这大江厉害着,能吃财宝,也能吃人,我又不傻。再说了,咱们得了些赏银,仔细地花,能花老久呢。”

说起赏银,老渔夫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稀疏的胡子乱翘,更有几分得意。

他这鼻子灵得很,几十年和大江打交道,水里讨生活的,嗅嗅都知道哪处有风起,何时有雨来。

嘿,偏那些个外乡人不信,还瞧不起他这个穷打鱼的!

这不,劝不住人,他还是撑着船去捞了人,要不怎么能得赏银,救命的钱呢。

“就是小气了些。”老渔夫抱怨,“那么些个人,又穿得个顶个的好,竟只给了这么点赏银谢我。”

“胡咧咧什么!”老太太没好气,剜了人一眼。

“救人便是大功德,哪能想着赏银的事。再说了,他们丢了那么多财,估计银钱也不趁手。”

“将人救下,不为别的,咱们就为了自己心安稳,夜里能睡个踏实觉,这赏银啊,是意外财,是多是少,咱都得高兴!”

“是是是,还是老太婆你会说!”老渔夫又高兴了。

两人商量着明儿打一瓮的酒,再扯些花布,便是老了老了,也得活得乐乐的,俏俏的!

“哇,老太太也是我的句句之师,记下来记下来。”阮莲生听得是两眼放光,趴在王蝉的船,不知从何处翻了个本子出来,手一转,又多了一把笔。

他咬着笔杆想了想,紧着便唰唰唰地写。

王蝉探头一瞧,就见笔走龙蛇,本子已经记了厚厚一沓。

王蝉:……

佩服佩服!

她爹就是少了这股劲儿!

“你不在沅江待着,怎么又来这儿了?”王蝉问。

阮莲生:“你不也被这奇景引来了?”

他努努嘴,示意前头。

只见波光粼粼,似有碎银点点。

旁人瞧不到的地方,江里的财宝化为了金炁银炁,如鱼跃水。

出了水面,它们便没了痕迹。

阮莲生好奇,“他们不敢下江河,我倒是瞧了,怪得很,船里的财宝都化作金银之炁跑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下一刻,见王蝉托着腮帮子,月夜下,那双眼睛亮晶晶又狡黠,好似一点儿也不意外。

阮莲生一指人,恍然,“好啊,是你捣的鬼!”

“别胡说!”王蝉不认着锅,“风是本来就有的,也是裴老爷贪财,自己心中不安怕人夺财,硬是要赶路,这才撞上了这道船难,和我没半分关系!”

至于无主之财——

自然人人可得!

“这财去哪儿了?”阮莲生百思不得其解。

王蝉瞧着这财炁跃水一幕,弯眼笑了笑。

“自然是去它们该去的地方。”

……

财炁跃空的同时,原先大鱼落金炁的地方,那些临窗的老旧破桌面上,都出现了一小锭的碎银。

忧愁家中生计,泪水沾湿枕巾的枕头下边,有个碎金子硌脸……

又或是挨饿受冻的破庙里,小乞儿的腰间盘上了一长串的铜板。

沉甸甸的,坠得人恍惚擦眼,一下又一下。

真、真不是做梦?

“娘,银子,是银子!”男子欢喜。

“娘,家里有银子了!定是神仙听着我的祈愿,降下慈悲,娘,儿不孝,儿无用,明儿、明儿有银子给您抓药了!”

一文钱也难倒英雄汉,男子攥紧莫名出现的银子,趴在自家阿娘的床榻边,哭得是泣不成声。

“吃了药,娘便会好,我还能有阿娘,我还能有阿娘——”

病得瘦骨嶙峋的老妇人伸出了手,摸了摸自己孩子的脸,老眼里也有泪光。

“傻孩子,傻孩子。”

她抬眼看去,只见屋子斑驳了漆面的木桌上,那儿搁了拔的三根草。

这本是男子为自己准备的,要去东市将自己卖了。

他有一手相牲畜的好本事,是手艺活,能插三根草。

……

破庙里,小乞儿捏了捏自己的脸,会痛。

又嗅了嗅铜板,有铜臭味!

不是做梦,真的有铜板了!

他眼睛一亮,往角落里爬去,摇了摇其他几个小乞儿。

“醒醒醒醒,我有好多铜板,你快瞧瞧你的。”

“……哇,我也有好多铜板!”

“我也有我也有!”

“……”

“好奇怪,谁给的?”

“不管了,一定是神仙给的!”有人实在,不知道神仙在哪,便四面八方都叩了头,“谢谢神仙,我一定不乱花。”

“不,是我阿爹阿娘给的,他们在下头担心我,不放心我,这才托人捎了铜板给我!”有娃儿倔强,说起阿爹阿娘,眼睛有水光。

“我瞧到了,别人家的爹娘去了下头,他们的孩子大了,会烧金银元宝给爹娘,咱们还没长大,爹娘去了下头,一定也想法子给我们捎铜板,一定是这样!”

说起爹娘,气氛低迷了些,大一些的孩子瞧了,忙捏了一枚铜板,欢喜又高兴。

“这个铜板我要买包子!你们呢?”

“我也要买包子,热乎乎的。”

“我、我还想尝一块果头!”馋嘴的娃儿咬着手指,“前些日子我闻了,好香好香,油乎乎的,又脆嘣嘣,咬到里头软绵绵——”

“对了对了,除了葱花,里头还搁了蛋花和肥肉,香着咧!”

“我也要我也要。”

大家都被说馋了,欢呼雀跃,围在破庙里,躲在神像的后头挡风,说着自己瞧到的,和一直馋的东西。

都是寻常之物,对于没爹没娘的,却是这辈子都难忘的一次宴会。

多余的铜板,大一些的孩子想着,也许,他们能拿去换个铁锹锄头,再买一些种子。

外头荒地多,他们几个孩子围在一处,互相拉扯着,也能将日子过好。

“这儿还有铜板,哇,好多好多!”

只见处了腰上怕盘着的铜板,角落里搁了一些,听着他们说起买铁锹锄头等农具,铜板又成了碎银模样,引得小乞儿惊呼连连。

“是神仙!”

“是阿爹阿娘!”

“……”

“别吵了,不管是神仙还是爹娘,这一定是想着我们的人。”

……

府城里。

小梅和翠微等人手中也多了银锭子,便是大白,它嘎嘎乱叫一声,扑棱了下翅膀,紧着也有银锭子咕噜噜滚地。

两人一鹅面面相觑。

“这、这哪里来的呀?”翠微不解。

小梅一咬银锭子,瞪圆了眼睛,“真、真的,是真的银子!”

两人都将脸转向大白。

大白鹅精黑豆儿眼发懵。

它、它也不知道哇!

“大白,会不会是你那妖精的朋友送咱们的?”小梅凑近大白耳边,悄声问。

“妖精朋友?”大白不解,它哪个妖精朋友?没有哇!

“笨!”小梅一点大白鹅头顶的肉疙瘩,“这么快就把人忘了,她还送你两个面人呢,真没良心的鹅精。”

“啊,你说的是阿蝉姐姐。”大白恍然,“可她不是妖精呀。”

“不是妖精?”小梅瞪圆了眼睛,那是啥?

“嗯,阿蝉姐姐不是妖精,她是人,是个厉害的方术士,可厉害了!那时,我能藏了身形,也是她往我身上落了咒,我才通智,没那么厉害的。”

大白鹅想起了那夜瞧到的金炁落地,有些了悟。

原来,那便是财炁,是眼前的银锭子。

他托了掌心的银锭子瞧。

莫名觉得,这财,说不得真是阿蝉姐姐送来的。

……

月落日升,便又是一日。

“爹,咱们什么时候回胭脂镇?”

今日是难得好天气,王蝉爬了高高的屋檐上头晒了会儿太阳,呼吸法在体内流转,日魄炼化淬炼神魂肉身,紧着又绕着宅子周围跑了几圈。

一翻折腾下来,只微微有些许的汗,沁得发丝有些潮乎,但眼睛明亮,半分不见疲惫。

王伯元还在晒书,随口应道。

“你想回胭脂镇了?”

“嗯,我都想表姑、舅爷和舅奶了。”王蝉掰着指头数人。

便是淘气的表弟谢邦直,猫嫌狗憎的年纪,这会儿远着人再想想,王蝉都有几分怀念。

表弟虽皮,还抓了蚂蚱来吓唬她过。

不过她可不怕这些个虫。

梦里,她是一只蝉,灵蝉!这些蚂蚱蛐蛐,仔细算来,是以前一道唱过歌的伙伴呢!

瞧着都有些亲切。

“就是可惜那蚂蚱了,我到胭脂镇的时候都秋日了,那蚂蚱到我这儿,才蹦了半日,就没气儿了,表姑掐着表弟的耳朵,骂他蹦跶得像这秋后蚂蚱,没用!”

王伯元好笑,“快了,再等几日,阿爹和同窗约好了,过几天想去给以前书院的先生拜寿。”

“清晨兄还写了几篇文章,听说徐山长过些日子也会在建兴,他是两榜进士,点评文章犀利,眼光最是毒辣,能得他指点,如醍醐灌顶,又似饮尽甘露,痛快极了,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他喜好自由和山水,不耐俗事,惯常不在书院,有消息在建兴着实难得——”

“爹就想,趁着机会也和人拜访拜访。”

不想当将士的兵不是好兵,不想科举的读书人,也枉为读书人。

王伯元也想改了名头,以后不叫王秀才,唤做王举人。

“那你也得写文章啊!”王蝉紧着就接话。

“杜叔叔都写好几篇了,爹你写几篇了?写得怎样,满意的可有几篇?虽然说,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但你不写,它又去何处得?”

王蝉像赶鸭子一样,吆吆喝喝,一叠串地追问。

王伯元脑袋都懵大了,晕乎乎道。

“还、还没写,爹才——”才这样做打算,是故还未动笔。

王蝉恨铁不成钢,“舅爷说了,不拘是读书还是旁的,最忌讳的是啥,就是爹这样嘴上叨叨,手上又空空的,这是什么?是懒惰!”

“爹,我都这样说了,你怎地还在这里晒书?”王蝉一掐腰,瞪大了杏眼,头顶着推人往书房去,“糊涂、糊涂哎!”

被扣了糊涂又懒惰大帽子的王伯元:……

沉,帽子真沉!

果真不能叫阿蝉。

和夏日的蝉一样嗡嗡嗡,吵得人脑壳疼!

……

作者有话说:

无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