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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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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丢了尸体入河,只等流水带走,活鱼缠食。

然而,方才却不行。

只听“叮”的一声响,好似有什么屏障将吴娉婷击退,甚至速度过快,她嘴皮处还豁了块肉。

见状,姜待旦没有一分担心。

无他,自从坟茔的黄竹中爬出,吴娉婷太会掉肉了,那肉像是水,又似泥,淌两下便又恢复,落的肉却腐臭。

“不是买的?”吴娉婷的声音阴沉了下去。

姜待旦不解,关键怎会是这,不应是那一处破庙或破观吗?

“是、是啊。”他应得结巴。

下一刻,一阵疾风来,带着香腻得有些发臭的滋味,直把姜待旦扇出了三米远。

“蠢货!”

只一下,姜待旦脸上便肿了。

他昏着头爬起,再被扇地。

伴随而来,是吴娉婷一句又一句的蠢货,骂声如浪,一声高过一声。

到最后,姜待旦竟然哭了,捂着脸呜呜倒地,再不肯起来挨扇了。

“不是买的怎地就不行了?好歹我想法子将人带回来了,娉婷小姐怎能这样,就因我真心,就因我情寄小姐身上,就能如此糟践我吗?”

“呜呜呜。”

姜待旦也委屈。

不知怎么回事,建兴城的东市萧条得很。

往日插草在头,贱卖己身,又或是卖儿鬻女,这些事常见得很,这几日却没有了。

人活在世,多如草芥尘埃,家底薄的,一点风吹草动便能倾覆,到了那一种地步,再是不舍,再是心痛,也只能麻木着一颗良心,卖了自己或是骨肉,换一些碎银回家。

姜待旦走了一圈,在东市没有瞧到卖人的。

好像一下子,建兴城里困顿的人都富裕了,烦恼事都解决。

别无他法,他寻上了门,找了一处先前和他搭话的人家。

那人皮嫩,是个老娘生了病的男子,打算卖了自身给老娘治病。

有情有义又年轻。

娉婷小姐最是喜好这样的□□和魂灵。

据说,吃起来的滋味都不同。

寻上门时,那一户青年一脸歉意,说自己得了一笔银,阿娘的药钱有着落,不卖自己了。

“阿娘还得我照顾,事儿多着。”

屋子里,老太太沙哑的声音传出,赶人。

“走走,我家儿不卖身,老婆子我死了他都得在家,为奴悲,为奴命贱,我家儿不卖身……糊涂,你糊涂哎,那草、那草我都丢了!你赶他,你赶他!”

“娘,你别急别急,我、我没有想卖身,是这人误会了——好好好,我这就让他离开,这就让他走!”

走到门前,男子一脸歉意地将门关上了。

姜待旦:……

“呵呵,好一出母子情深戏,下一回你要卖到我手中,保准第一个送你到小姐口中!”

姜待旦骂骂咧咧了一路,路过破观破庙,瞧着里头乞儿欢闹,被笑声吸引。

想着乞丐命贱,丢了也无人报官寻找,他就生了歹心。

可是那叫阿霖的孩子头精得很,一双眼像狼一样护着人,既不搭话,也不让他和其他小孩说话。

孩子再厉害,对着成年人,便是鸡群对老鹰。

哄骗不成,姜待旦迷烟一放,兜了一破庙的乞儿上了雾灵山。

……

“呸,狗娘养的狗男女,恶心透了,人恶心,说话也恶心!”

不远处,被风甩在那处的阿霖跌地,手中却仍死死抓紧了手中的砍刀。

听得姜待旦肉麻兮兮的话,他啐骂了几声。

吴娉婷气得不行,直把这一处搅得腥风阵阵。

“没有人卖你就加价,一两不卖就十两,十两不卖就百两,百两不卖就千两,偌大的青玄宫,难道还拿不出这点银子?”

“娉婷小姐,为、为何一定要买?”姜待旦吐了舌头的血,牙都松动了两颗,不解极了。

吴娉婷阴着眼没有说话。

不远处,王蝉自入了青玄宫这一处后,瞧着前头的怪东西,先是有些眼熟,等姜待旦那一声声情真又含情脉脉的娉婷小姐传来后。

她先是恍惚,紧着恍然。

恍然后便又是恍惚。

娉婷小姐——

吴娉婷?

怎么会是她?

可是、也许可能,还真是她——

王蝉心里刮起了一阵龙卷风暴,可算是明白了,为何竹林里,这怪东西要来瞧她家。

爹的烂桃花啊!

……

冯知州抱着小念。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自入了青玄宫,小念眼睛一亮,三两下便挤了下来,直奔角落处的阿霖而去。

靠近,想碰又怕碰伤人,她两眼泪汪汪。

“阿霖哥哥,你没事吧。”

阿霖也担心,“没事,小念你呢?”

小念摇头,说着什么,紧着又朝王蝉这边指了指,最后凑近了人耳朵边,小声道。

“嘘,是小神仙呢,给了我们铜板的小神仙。”

“不过不能给大人们说哦,她旁边那大人也不行,小神仙说了,这叫富不露白,贵不露相……阿霖哥哥,我觉得小神仙好厉害,知道好多东西,又好漂亮的样子,小念好喜欢她。”

阿霖同意,“自然,她是小神仙嘛。”

他瞧了眼冯知州,又瞧了姜待旦,地图炮打响。

“大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念做得对,也不能给这个大人知道。”

有王蝉在,冯知州如有定海神针,瞧了一眼小念和阿霖,见他们在王蝉护着的范围,顿时放心。

同时,他也和姜待旦一样,心有不解。

“阿蝉姑娘,为何会如此?卖身为仆的能吃,而这些被拐来的孩子,却如有神庇佑?”

想着那些死尸入转生池,最后成牲畜活禽,王蝉心中有些明悟。

“护他们的不是神仙,是他们自己。”

人立足大地,头顶青天,售卖为奴仆,再是有苦衷,在头上插草那一刻,便失去了人与生而来的傲,那是一道瞧不清又捉摸不透的炁。

父母卖子,因为亲缘羁绊,卖了身的同时,同样损了这份傲,这道运。

吴娉婷听到一句阿蝉姑娘,转头瞧来。

见到来人,她一下就红了眼睛,本就怒极的眼里有阴云淤积。

“王蝉。”

这道声音幽幽,明明声量不高,像一个温柔的闺阁女子,众人却觉得周围的空气好似又冷三分。

冯知州意外,“阿蝉姑娘认得她?”

王蝉点头,“她是吴娉婷,她的父亲唤做吴九鼎。”

说到吴娉婷时,冯知州还不知道是何人,待王蝉提及吴九鼎,他立马便想起。

是,秋日时候,府衙听闻了一则骇事。

城中富户吴府闹鬼了,闹腾这一出鬼事的,对外说是朱武震,吴九鼎远方的侄子,实是吴娉婷的前未婚夫婿朱文谦。

鬼菇脱旧壳,人如蝾螈褪皮,返老还童……

吴宅有众鬼肆掠,好好一处宅子如阴地一般。

桩桩件件,件件桩桩,骇人听闻。

过了些日子,大家伙儿惊怕过后反倒爱谈这事,如坊间怪闻,其中,茶楼还说了公鸡相替拜堂的事。

“鬼夫婿恨呐,来一只公鸡,他便掐一只公鸡,来一笼的鸡,他便趴伏着朝里头吹一道鬼炁,嗬,吓人得紧,每一只鸡都蔫耷吐血,再抬眼,那张青绿色的脸是爱恨交织……”

“他恨那薄情的新娘子,更恨这风流相的王秀才,勾得他如花的妻子改了守节的立志,忘了温柔时唤他的一声阿弟……”

“噔!”惊堂木重重一拍,茶楼的说书先生捻一捻胡子,卖了个关子。

“《鬼夫夺妻》人鬼情未了,此情泪涟涟恨悠悠,欲知后事,明日茶座,桃山怪叟与大家不见不散。”

“捧场,再来捧场啊。”掌柜小二笑眯眯。

冯知州一身常服,也是听过这改编过的《鬼夫夺妻》。

当即,好记性又发作。

他嘶了一声,瞧了瞧吴娉婷,又瞧了瞧王蝉,小声问道。

“那姓王的秀才郎——”

王蝉:……

“是我阿爹。”

冯知州哦哦两声,连连替王蝉和王伯元庆幸。

这美人蛇再是美,沾了个蛇,她也只剩下骇人。

不想,王蝉的一句阿爹才落地,就见吴娉婷阴着一双眼,瞥了一眼扶起阿霖的小念,又看向王蝉,又恨又嫉。

“为何你还未死?上天当真不公,你该是死了,皮肉被虫吃,骨头烂成灰,怎么能又爬出棺椁……”

“该是我的阿爹,王伯元,他该是我的阿爹才对。”

“啥!”

王蝉和冯知州齐齐傻眼。

……

作者有话说:

①张仲景不知不觉,早起的我就多干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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