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1/2)
第二回?
王蝉抬眼看了冯知州一眼,见他移了话茬,不再说这事,顿了顿,知这是他的私事,倒也知趣的不再提。
“快了,再过这一处山涧,应该便是青玄宫的地界。”
王蝉心想,太行真人为修行而建青玄宫,她寻着灵炁最为充沛的方向走,总归没错。
……
冬风肃肃,山岚氤氲。
又一阵风来,刮得这些薄雾山岚成形,如有厉鬼罩衣呼啸桀桀而过。
山上寒冷,只两下,王蝉眼睫处都挂了些许的水珠,瞧过去湿漉漉的。
一旁,冯知州瞧着山头心生感慨。
“雾灵山——果真名如其形,这山头的雾瞧来颇为灵动,也不知——”
“嘘!”王蝉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前头有人在哭。”
在哭?
怎地是有人在哭?
刹那间,冯知州想到了什么,惊了惊。
脑海里有以往瞧过的闲书浮掠而过,桩桩件件可怕,让他都恨自己的好记性了。
像什么山精鬼魅,幻化人形,又或是怪物捡了美人皮套上,于荒郊野岭幽幽哭泣,只等人的善心被引起,它桀桀怪笑一声,张嘴如斗盆,咔嚓一下便咬下了人头。
冯知州颤抖,嘶,吓人!
顺着声音寻到人,王蝉瞧清了人模样,几步快走了过去,将人扶起。
“你没事吧。”
别——
冯知州伸手,一句别字还未开口,就见王蝉已经扶起了哭泣的人,这会儿,她还替人拍了拍身上的浮土,又瞧了瞧那人跌疼的手。
“是摔疼了吗?”王蝉关心。
……
糊涂,糊涂哎!
大树阴影下,正借着两人宽的树干遮掩身形,瞧到这一幕,冯知州急得是满脑子的汗。
最后,他一狠心,也快步疾走而来。
“阿蝉姑娘,”冯知州戒备地瞧了一眼被王蝉扶着的人,将她拉了过来,声音压低,略显着急,劝道。
“雾灵山诡异,还是小心为上,不可轻信他人,尤其是这等孤苦可怜之相的,书中都写了,此法是诱、是惑、是以人的怜悯心为饵的皮相。”
冯知州颇有经验。
雾灵山——荒郊野岭。
莫名出现的哭泣之人,不是邪物,也是邪物的小兵,说不得是伥鬼一流。
书上可都告知了,心不动则万邪难侵。
那些针对人心设的陷阱,有金银财宝,又或是美人如梦,稚子可怜,老汉无依……千方百计,就盼一计能动摇人心。
王蝉:“别怕,她是人,我能辨气息,不会出错的。”
“是人吗?”冯知州脑中翻掠的乡间怪谈一顿,立马碎去,提着的一颗心也松了松。
“嗯,我还见过她——”
王蝉瞧着面前的小丫头,替她将掌心的碎石子捡出,想了想破庙里,其他乞儿对她的称呼,问道。
“小念,你怎么会在这儿?出什么事了?”
“你、你认得我?”被唤做小念的是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姑娘,穿一身拿碎布补了好多处的袄子,枯黄似草的发用一根新得的红头绳扎着。
这会儿,听王蝉唤一声小念,她停了哭泣,眼里还噙着泪珠,脸皲红得厉害,抬眼瞧王蝉和冯知州,往后挪一步,隐隐有戒备。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王蝉自是认得人。
李宅大门前,瞧出李家破家在即,万千财炁将成无主之财,她以一方月光石雕琢,最后成一管落箴之笔。
笔成,于半空中下写下的第一道言便是——
【今财炁万万千,盼济民困顿窘迫时,得菽粟如得水火】
灵化巨鱼,兜着财炁在虚空游弋而去,落财之处,便是困顿窘迫之处。
王蝉身为聚灵人,自是能知这得财之人在何处,又是何人。
瞧出人的戒备,王蝉想了想,凑近小念的耳边,轻声道。
“你说得对,那些个铜板是阿爹阿娘瞅着你挨饿,心里难受,特特托了人送来的。”
“就和你在街上瞧到人家烧纸,怕祖宗在下头挨饿,往下头送大金大银,是一个道理。”
小念登时眼睛一亮,“你、你——小神仙!”
王蝉:……
“我叫王蝉,你唤我一声阿蝉姐姐吧。”
“还有铜板这事——”王蝉瞧了眼冯知州,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声交代小念。
“我舅爷常说,财不露白,富不露相,贵不独行,咱揣好铜板就行,别给别人说哦。”
小念拼命地点头,也小小声模样。
“嗯嗯,我知道的,阿霖哥哥也说过这话,我们还小,护不住钱,所以神仙给我们的都是铜板,让我们买窝窝填肚子。”
“后来,听阿霖哥哥说买农具,才又变成了碎银子。”
小念瞅着王蝉,两只眼睛亮得不行,里头都是亲近和崇拜的光亮。
“这是神仙在疼我们,我这新头绳就是拿铜板买的,我好喜欢呢——”
“原来,你和我们这样像,”她比划,满足不已,“矮矮的,瘦瘦的,是小神仙呢!”
王蝉:……
她不矮!
这年纪这身量正正好!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
一句小神仙,像是接头了一样,王蝉和小念之间迅速熟络。
一旁的冯知州瞧了,不免都捻须,叹小孩子之间的友情真怪,说来就来。
方才还以瞧坏人的眼睛瞧他们呢。
好吧,这会儿瞧他的眼神也没多亲近,亲近的只有阿蝉姑娘一个。
他惆怅。
明明自己也是个不错的大人啊。
……
王蝉越听,拧着的眉越紧。
小念摸了摸脑袋,心有余悸模样。
“……好吓人,那个伯伯脑袋后转过来一个姐姐的脸,生得好白呢,比我们都好看,她甩着脑袋就要来吃我,叮的一下,她又飞回去了!没有吃着。”
“我都被吓哭了,真的好吓人,叮的那一下,她挨得我很近,香香又臭臭的。”
“阿霖哥哥很凶,我们都被吓得哇哇大哭,他狠了心,拿着砍竹子的刀要冲过去劈人,我知道,阿霖哥哥以前就说过,要是被欺负狠了,没了活头不要紧,死了拉个垫背的就行,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那姐姐就乱叫,乱甩着脖子,叫那伯伯打阿霖哥哥,然后就又刮了阵大风,把我从那儿刮下来,掉在树上了。”
小念一指一棵繁茂之树,“我又摔了下来,走了几步摔了,正哭着,阿蝉姐姐你和这个伯伯就来了。”
小念年纪不大,想着啥就说啥,也不明其中的道理。
王蝉依着她的话,倒是得了个讯息。
不知为何,那怪东西吃不得小念几人。
而且——
她怕竹刀!
……
青玄宫。
吴娉婷恨得不行,“为何吃不了!”
她恨怒得不行,长长的身体如蛇一样勾缠住姜待旦,头在半空中飞来窜去,时不时地,还要大张着嘴要朝姜待旦的脑袋咬来。
想到没了他,自己的口粮便当真无处寻,肉到嘴边又生生忍住了。
一时的饥饿总比时时的饥饿来得强。
“吃不了,你给我说,为何这次买来的人我吃不得!你说!”她逼问。
姜待旦吓得两股战战,脸白得像死人。
“娉、娉婷小姐。”
为何为何?
他也想知道为何!
又不是他吃,他怎么知道这么多!
瞎鸡啄米,当初觉得娉婷小姐动人婉约,楚楚可怜的他,当真是瞎鸡啄米了!
姜待旦再一次恨被美人晃花了眼,中年还老房子着火的自己。
这下好了,把自己给撩了,烧了。
他瞥了一眼吴娉婷,只见她如长蛇之妖,白腻细化的肉如上等的骨瓷,诡谲又莫名有一道美。
滑腻,森冷,无情。
要是再折腾下去,自己怕是连灰都得烧没喽!
“我、我也不知啊。”
蓦地,姜待旦想起了一件事,闭了眼睛,于呼呼风中,急急快言。
“不过,要说有什么不一样,这一次的这些孩子我不是买的,是从破庙里迷晕带回来的!”
“娉婷小姐看看,是不是和此事有关?”
破庙破观,人住其中,是否得了神灵庇护?
姜待旦想着方才那一幕。
吴娉婷都扑过去了,疾如过山风,按往常的时候,该是人圆瞪着眼睛倒地,惊恐还残留在眼底,接着,那脑壳便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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