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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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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君,是虎。

吊睛大白额,前头一王字,虎目瞧来有幽幽的莹黄,细看又好似有道暗绿,森冷无情。

兽爪踏地,冰冷无声。

老彭失了头颅的尸身还没回过神,保持着抬手的动作,在地上又战立了片刻,这才轰然倒地。

尸身砸地,砸起一大片沾血的雪花扬起。

巨虎又一声吼,虎目森森地朝另一个赶车人瞧去。

巨虎肚大,一头一魂如开胃菜。

它饿了,想再吃两口。

虎背蜂腰的汉子吓得不轻,青白着一张脸,上牙下牙打磕绊,却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得。

“好了山君,”徐安卿盯着地上的老仆老彭,这才觉得顺气不少。

他轻笑一声,将饥肠辘辘的大虎拦下,“吃一个开胃之菜便行,多了——后头的正餐便吃不下了。”

“再说了,你要是把阿力吃了,何人为我赶车?”

可猛虎一出,如何能拦?

巨虎没有理睬男子。

“果真是畜生,听不得人话。”男子皱着眉摇了摇头,颇为无奈模样。

他从脖子间拿一道骨笛,唇凑近,随着气流吹起,一道寻常人听不到的笛鸣声响起。

巨虎像是得了束缚一般痛苦挣扎,先是尾,后是爪和虎身,最后才是虎头……

它一点点的扁去。

最后虎嘴一张,不甘又愤恨地“吼”了一声,虎啸山林,震起山上皑皑白雪落下,也惊得许多动物仓皇而逃。

半晌,随着徐安卿收了骨笛,巨虎又成虎皮一张,重新入了车厢,做那暖脚的垫物。

阿力吓得脱了力,一双眼惊惶地看着徐安卿。

徐安卿没有理睬,他视线落在歪脖子一般的桔子树上,定睛瞧了片刻,愈看,眉头拧得愈紧,最后骨笛一吹,灵朝桔子树下探去。

这一探,他的脸彻底阴了下来。

棺里没有枯骨,可应地剩余的福和吉却也寥寥无几。

这下,他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此方应地被他人祖宗所葬,更庇护了子孙聪慧,也不知道是天大的运道,还是神通不凡,竟在自己寻来之前,尸骨又移走。

人海茫茫,叫他如何去寻!

“好啊,竟叫我徐安卿为他人作了嫁衣。”徐安卿怒极,一摔袖子。

瞬间气劲起,直接将半埋在地下的空棺打出,四飞五裂,歪脖子的桔子树也一下便枯了去,九龙山这一处地有树枝干裂的声音响起。

最后,在噼里啪啦枯木的声音中,桔子树一倒倒在地上,上头如小灯笼一样的橘子更是滚了一地。

有几粒橘子滚到了阿力脚下,他像被冻住了一样,动都不敢多动,恨不得自己的呼吸也能省了去。

雪被掀起,露出下头肮脏的污泥,地上一片的狼藉。

看着这一地,徐安卿的怒火勉强压了压。

应地这一事,他也是前两日收得一封信后,皱着眉思索了许久,这才动身去了先祖落葬的吉地,阴宅没有出问题,最后,左思右想,他又去了当年三处应地的另外两处。

一为北楼镇,二为九龙山。

祖宗葬应地,福泽后辈,荫庇子孙,他的孩儿该是聪慧绝顶。

可他那儿子——

信中得的消息却是资质平平。

更引得写信之人抱怨连连。

那是一手温婉的簪花小楷,喜怒嗔言,皆率性而为。

透过字,透过那一张张带着女子香气的帝尧麻笺,他好似能见到当年那一明媚率性的女子。

她又哀又嗔,还有几分缠绵,好似在责问他。

安郎,说好的我们孩儿能聪慧不凡,为何失诺。

“橘娘,终归是我失察了,先祖错葬他地,应地旁落他人之手,更累得我们的铭儿失了聪慧,惭愧惭愧。”

徐安卿负手而立,朝北面看去,良久才是一叹。

“不过莫忧——”他话锋一转,想到了什么,面上又添几分把握。

“眼下不知太行踪迹,应地难寻,不过聪慧这一事,倒是还有旁的法子或能成。”

车轮辘辘而行,一路往建兴府城的方向而去。

……

建兴府城。

瞅着下午天气好,王蝉进屋拿了钱袋子,准备和王伯元一道出门。

无他,崇德书院的徐山长不日便要回建兴府城了,她爹去书院不说,还得先去一趟绣坊,准备买一身好看的行头。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三分长相七分扮相,面见先生,王伯元也想留个好印象。

王蝉赞同,“我瞧戏台上都唱了,先敬罗衣后敬人,先敬皮囊后敬魂,爹爹是得买一身好看的,价高一些不要紧,唔,一会儿再去剃头匠那儿修修面,理理发,精神精神。”

“哎,”王伯元不赞同,“寻常衣物便行,先生不是这样的人,山长更不会如此。”

“这不是临着年节了,爹想着给你也买几身新衣裳,这几日忙着做文章,都没空陪我们阿蝉——正好,一会儿到了绣纺,爹再给你买几个香囊配饰,就当爹给阿蝉赔礼了。”

王伯元师从崇德书院的陈季友陈先生,对山上徐安卿也是钦佩得很。

那是个两榜进士,也曾为京畿高官,是厌了倦了官场浮沉,这才回建兴立一书院。

书院里藏书万千,为穷学子提供了浩瀚的书海,王伯元年轻时便喜欢在书楼之中。

带一竹筒的清水,他能在书楼里待上大半日。

席地而坐,鼻尖满是书架上纸张的墨香,思想沉浸在书海中遨游,时光过得飞快。

王蝉脚步顿了顿,“山长姓徐?”

王伯元点头,“对,徐安卿徐山长。”

手携双鲤鱼,目送千里雁。

袖里乾坤中还藏着好些封的鲤鱼信,一人唤太行兄,一人唤徐斋主,王蝉听得一句姓徐,不受控制地,后脖子都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爹,徐山长多大年纪了?家中有几个孩儿?会不会聪明?徐山长是不是对自己的孩儿特别严苛,想要他很聪明?”

王蝉试探着问。

天下姓徐的人无穷多,徐斋主只得一个姓,不知是何人。

不过,他既然不辞麻烦的迁坟,又求到了太行真人门下,就为了求一处祖宗荫庇后代聪慧的应地。

想来,他对孩子的要求颇为严苛,应也颇为疼爱。

王伯元:“山长志在山水学问,一生未娶,哪来的孩儿。”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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