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你要记住了哦。”
“嗯,我记下了。”
两人一道坐在一棵繁茂的树下,背靠着背,清风拂面吹来,将头发吹得凌乱。
卫小娘子抬头看天,“好可惜哦,我的嫁衣还在香衣纺里没有拿,也不知道我穿了,是不是好看。”
巧娘转头,向来内敛的眼睛里有光莹莹。
“我们穿上试试?我和你的那一件一样,是宝相花的花纹,大朵的花绣在裙摆上,一朵连着一朵,好看呢。”
卫小娘子趴在巧娘的膝盖处,像一只猫儿,蹭了蹭脸,“巧娘你真好。”
“窈娘你才好。”
从唤卫小娘子变成了舒窈,再到窈娘,巧娘伸手将卫舒窈的发顺了又顺。
然而,风不止,那发怎么梳,都一直凌乱而飞。
……
王蝉睁开了眼,打鬼的柳条成为绸带,嫩绿色的绸带边宽且垂坠,将卫舒窈光洁的脸露出。
阴森的鬼炁褪去了好些。
这便是巧娘对镜梳发的原因,那一身嫁衣,是她想穿给卫小娘子看的。
说来颇怪,卫舒窈的残魂瞧过去阴森,又藏在巧娘耳中,耳为听采宫,言语幻境由听采宫入脑,明明能蛊惑着巧娘旁的东西,却当真只有传授本领。
为什么呢?
王蝉也不解。
“倒像教本领一样。”王蝉瞧着残魂,嘀咕了一句。
她决定为卫舒窈找回另一半的尸身。
不为别的,单单就为卫小娘子说的那一句话,做粮食生意最重要的是良心,卫小娘子便值得人为她奔波。
王蝉仔细看了残魂,脖颈处有利齿啃啮的痕迹。
“是遇到野物了?”
残魂闭合了眼睛,已经不能透露讯息。
赵兰香摇头,“听说人是在船上不见的,卫家从闽中定了一批粮,消息传来,说是粮受了些潮,卫小娘子着急,在家坐不住了,这才喊了人掌船,决定亲自去瞧瞧。”
“哪里想到,船在艄公在,独独却不见了卫小娘子。”
都说是人掉进河里溺了,又或是有水贼掳了去……更有胡咧咧的人,说卫小娘子不满定下的夫婿,和情郎私奔了。
卫家怒得不行,骂了好几个说胡话的人,言辞严厉,道他们家小娘子为人爽利,定不会这般行事。
要当真不满,直言退亲便是。
米粮铺子的掌上千金,爹娘看重疼爱,有这份底气在。
卫家人又急得不行,广发悬赏令,言道要当真是水贼做乱,只要把人送回,他们可交赎银赎回人,且既往不咎此事。
但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卫父卫母等得都绝望了。
赵兰香叹了口气,“找是还在找,但谁都知道希望渺茫,心里都猜测这卫小娘子应是出了事,人掉在了大江之中,说不得葬身了渔腹。”
茫茫大江,如何寻人。
她又道。
“两件嫁衣,另一件没有主人来取,卫家厚道,到日期便和我结了货款,只那衣裳也没拿走,应是怕触景伤情,还留在了我的店铺里。”
大江之上,如何有野物咬人?
豺狼虎豹,深山野外才有。
“在嘉郁江不见的?”王蝉若有所思,又看向巧娘。
“巧娘,你也好好想想,后来可是和卫小娘子有过接触,又或是她的家人?”
巧娘冥思苦想。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见过卫夫人!”她激动。
十月寒衣节的时候,卫夫人撑着病体,在嘉郁江江面上放了河灯。
望着茫茫江波,流水将点燃了灯烛的河灯带走。
传说中,河流流向的尽头是黄泉,燃一盏河灯,能将亲人的哀思寄往黄泉,送到阴间亲人手中。
“窈娘,我的儿——你在哪里,到底在哪里,给阿娘托个梦也成,娘、娘和爹都想你,想得心都要碎了。”
江岸河埠头处,卫夫人唤了卫小娘子的名字,神情哀戚绝望,苍白的指在心口处揪紧,痛得不行。
旁边,卫老爷也一脸的悲痛。
夫妻二人相互搀扶,短短的时日,白发换青丝。
……
赵家。
巧娘回忆,“他们走了后,我还在埠头站了好久——一直看着那河灯。”
亲手绣的嫁衣,一绣绣了俩,虽只在香衣纺匆匆一见,卫舒窈爽利的模样给赵巧娘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见卫家夫妇伤怀模样,她心里也不好受。
夜风呼呼吹来,撩动了江波阵阵。
寒衣时节,那一夜倒是不见天上月,不过,天光却不暗,无数的河灯如天上星坠落,一盏盏地淌向远方。
一艘小船也在江面上随波而晃。
巧娘迟疑。
王蝉看出,“可是想到了什么?”
巧娘:“那船上的人好像捞了盏灯——”
如今想想,那盏灯应该是卫夫人为窈娘放的灯。
“是宝相花的河灯,比其他的灯更大只一些,应是卫夫人放的,我没有瞧错。”
巧娘越说越肯定。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