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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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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别靠得太近。”

王蝉拉住了食炁鬼,戒备地看着前头。

只见江风阵阵,江上一艘乌篷船在茫茫江中停泊,随着江浪而动,偶有起伏。

此时夜深,天上亦无明月,天色是久未刮灰的锅底,黑黢黢一片。

江面也黑得很。

乌篷船的船舱前悬了一盏纸灯,烛泪涓涓泣泪,凝簇着豆大的光亮。

这是这一片唯一的光源。

“阿蝉姑娘,船上没有人。”食炁鬼动了动鼻子,又吸嗅了下炁。

起码没有活人。

他又有些自我怀疑了,拖着鼻管处细微的两管炁,左右而瞧,“会不会是我寻错地儿了?”

“什么,寻错了?”指粗的白蛇“嗖的”一下,也从王蝉的肩颈处探出。

夜风呼呼吹来,将王蝉的一头发吹乱,白蛇被她的黑发缠了缠,痒痒得直扭身子。

最后白光一闪,盘在了王蝉的手腕间。

它支起小小的蛇头,蛇信嘶嘶,又埋汰上了食炁鬼。

“我都把卫小娘子的身子给你寻出来了,上头恶兽的炁还残存着,你怎么还能寻错地儿?”

果然,人再变成食炁的鬼,鼻子也不如狗东西灵活。

要你何用!

食炁鬼:……

别以为他没瞧出来,这小蛇眼里都写着他不如狗东西。

忍了又忍,食炁鬼也顶了几句。

“你把卫小娘子泡水里这样久,味儿都泡淡了,你还敢数落是我鼻子不好,你——”

“没有寻错,就是这儿。”话未说完,王蝉插了一句。

她的视线落在船舱前悬挂的那盏灯笼上,是素面的纸灯笼,上头写了个徐字。

这手字写得着实好,遒劲有力,透纸三分,能见所书之人的自由洒脱之意。

“那日,巧娘遇到的船也悬了盏灯笼,上头同样写着这样的徐字。”

应香衣纺的掌柜请托,王蝉去淮县的赵家,将附着在巧娘身上的卫舒窈残魂剥离出,炁机氤氲之下,以巧娘的视线瞧过江上乌篷船。

那船上便挂了这样的灯笼。

陈明德又吸嗅了几下空气,得了王蝉的肯定,自信了几分,再看四处却也不解。

“是有那恶兽的炁在,但它在哪儿?”

“在那儿。”

王蝉盯着船舱卧榻上的那一张白虎皮。

话才落,远处有一音律从江岸上传来,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如瓷碗被敲击。

“恶兽要醒了。”王蝉的耳朵动了动,看了一眼虎皮,又看向茫茫江岸的远处。

寻常人听不到,但修行之人五官六感通达,这一声音律附着灵气,自江岸贴着水声一路而来。

那声音入了虎皮,只片刻的功夫,就见无一分鼻息的虎耳动了动。紧着,如见风而长一样,虎皮一点点充盈,原先闭合的虎目也睁开。

“吼——”

它从榻上起身,踩着步子踏出船舱,空洞洞的虎目亦成幽绿之色。

虎口大张,獠牙尽显,此地有虎啸声起。

“虎、是老虎!”陈明德惊得厉害,一指指了前头的白虎。

王蝉也看着这猛虎。

声起浪涌,随着虎啸,这一处江面的风浪愈发涌动,竟成了飓风一样,在白虎身后成压阵的水势。

只见它大得很,身有丈长,舒展之间有猛虎下山的阵势,船一下便吃水深深,几欲沉船。

娘咧,是虎啊!

食炁鬼吓得不行,往王蝉身后躲了躲。

吊睛白额的大虫,虎目森冷无情,根根虎毛如针,盯着人瞧时,让人心中发怵,那是百兽之王的威势。

它盯了王蝉片刻,眼里有发馋的绿意。

音律声又来,只见虎目之中有犹豫之色,似在思考着,要不要抽空吃了面前之人?

但它又不敢违主人的命令,迟了主人的召唤。

两难之间,脚下的步子停顿了下来。

最后,它恶狠狠地瞪了王蝉两眼,不甘地张嘴一啸,如疾风一般地朝江岸之处掠去。

最终是对主人的惧意战胜了猛虎馋人的天性。

风炁骤起,水汽磅礴,这气势当真是云龙风虎。

“不好,这东西定是又要去吃人了。”手腕之上,白蛇急得缩紧了身子,急急提示王蝉。

“小王修士快拦了它。”

那时便是这样,江上有猛虎乘风掠过,掀了卫小娘子的船,将在甲板上吹风的小娘子掀进了水中。

还未落水,虎口一张,猛地就将小娘子的头咬进了嘴里。

魂更是从头颅破口处被吸溜吞噬,仅余丁点儿残魂在残躯之上。

那时,它才寻到自己的蛇丹,一点残灵盘在蛇丹之上,盘着那蛇丹在水浪中翻滚,推着往巨石蛇山的方向前进,还不待高兴,就见了这惨剧。

毕竟是曾经要成为龙君的灵蛇,虽是残灵,它也能感应到,那被恶兽咬下的人于它而言,有一份羁绊的缘分在。

它欠一份因果,虽不知为何。

不待多想,那落入江中的残躯便落在了眼前,白蛇不待多想,拉着这残躯就沉往水底。

血流如注之时,想着那一份因果羁绊,小白蛇心中不舍,却也将莹莹微光的蛇丹入了残躯的伤处。

至此,卫小娘子的尸身沉于水底,虽无头颅,蛇丹蕴养之下,却有一份生机存在。

小白蛇不知道,也因为它的这一举动,卫小娘子的残躯亦将蛇丹掩护。

徐安卿和空空和尚在嘉郁江苦寻数日,却寻不到蛇丹的炁息。

……

“哪里走!”王蝉喝了一声,一道风炁自手中脱出,化作长鞭长绳,一下便将乘风的大虫缠住。

一拉一拽,白虎狠狠地被砸进了水中。

“好好!”陈明德兴奋极了,瞧着落水的猛虎拍了两下手,还不待他继续高兴,就听一声虎啸声起,带着腥风血雨的臭气朝他扑来。

“娘咧!”食炁鬼险些跌在了地上,惊魂未定。

几乎是贴着他的脸了,能见虎口獠牙,虎舌倒刺连连,却被王蝉的那一道风缠着,像拴狗的链子,再进一步不得,只能愤怒又颓然的咆哮。

确定真咬不到自己了,食炁鬼摸了摸脑门的虚汗,后怕得不行。

附魂的白骨要是被咬了脑袋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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