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2)
再死一回?
“阿蝉姑娘,这大老虎真是凶,还不讲究,我都是一个骨头架子了,它竟然也想下嘴——丧尽天良,真是丧尽天良!”
王蝉掐了道诀,缠在虎身的风缩得更紧。
巨虎吃痛,咆哮连连,但在风刃之下,它一点点被缩紧,幽幽的虎目也慢慢的闭合。
眼瞅着它就要重新变成一张虎皮,这时,只听江上有音律的声音传来。
巨虎如注灵,顿时眸光大盛。
不好!
王蝉手中的动作一顿,身形一变,元神化阴神,急急往后退。
与此同时,她不忘朝江上猛地一抽,浪与风推着船上的食炁鬼远去。
顷刻之间,就见虎目中幽光大盛,巨虎一下就变大了身子,撑破了束缚在它身上由灵化作的风绳。
瞬间,此处灵能炸开,掀起了江中巨浪阵阵,巨虎脱困。
“怎、怎么了?”食炁鬼抓住船舷,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鼻子一嗅吸,喃喃道,“阿蝉姑娘,好像有人来了。”
……
不是好像,是真有人来。
王蝉朝远处看去,就见江上又一乌篷船来,船上站一身穿厚氅的男子,乌发半束,上头簪一碧玉簪,簪子的水头清透,一瞅就不是凡物。
他也生得极好,二十几岁模样,清俊文雅。
此时手中拿着一枚骨笛。
那双手也生得好,一瞅就是读书人写字的手,骨指分明,只食指和中指的指头有薄薄的一层茧子。
音律声便是从骨笛中传来。
王蝉暗啐。
人模狗样!
“徐斋主?”
虽是问话,她的语气却肯定。
老话果真不假,打了恶狗,狗主人就来了。
徐安卿本是冷着一张脸,瞧到王蝉后,见她年纪小小,不免心中放松了几分。
一抚骨笛,收于身后,长身立于船头处,负手而立。
白虎挣脱了束缚,咆哮一声后,如乘风的巨毯,转眼的功夫便落在了徐安卿的身后。
一人一虎在船上相伴,要不是恶人纵恶虎吃人,倒是一副美景。
徐斋主?
徐安卿有些闹不明白,眼前这姑娘为何这样唤他,往日,他只听太行这样唤他。
莫不是此人认得太行?
徐安卿眼里有怀疑之色,上下打量了王蝉几眼。
便是认得太行,敢动他养的山君,他亦不会手下容情。
“我道是谁这样大胆,敢动我徐安卿的人,原是一黄毛小丫头——”
果真是人小不知事,行事没分寸,胆大包天。
徐安卿冷笑,因白师茂死咒不痛快而拢着的眉头都松开了几分。
“小姑娘,”他轻视,“未免被人说以大欺小,我奉劝你一句,该跑的时候得跑,晚了就该来不及了。”
“瞧你方才的动作,跑起来的速度倒是快,不错,家里长辈教得不错,本事不够之时,落跑是要学得好一些,能保小命。”
食炁鬼气得不行,“你说谁要跑呢。”
“我道是什么,原是食炁的鬼。”徐安卿又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也不将食炁鬼瞧在眼里。
再看王蝉,他眼底有了份兴趣。
“一修行之人也能和一食炁的鬼凑到一处,瞧来倒是成乌合之众,有趣。”
食炁鬼怒目瞪人,却也担心王蝉吃不消,别的不说,这人瞧过去年纪比阿蝉姑娘大,想来修行的日子也更久一些。
“阿蝉姑娘——”食炁鬼想说,要不要他断后?
话还未说完,自己先摇了头。
莫不说他能不能断后,这话一出,岂不是自己灭了自己威风?
他信阿蝉姑娘!
果然,王蝉也不另他失望。
就见她抱了肘,学了对面之人打量的刻薄目光,以眼睛由上到下的挑剔了一翻。
“以大欺小?我看是以老欺小吧。”
“都一把年纪的老大爷了,还擦粉扮靓,别以为我们瞧不出来,你打扮得再人模狗样,还是一闻就闻到味儿了,臭味。”
王蝉皱鼻子嫌弃。
她倒不是扯谎夸大,是真有一股棺材的腐臭味。
夹杂着纸灰的味道。
一般来说,灰的味道是新鬼,头七之时,鬼带着一身的香火香灰的滋味归家,那是最浓郁的时候。
毕竟人新死的时候,阳世之人最为挂念,也是最为悲痛的时候,烧一堆的纸钱香烛下去,是寄托哀思,更是怕亲人初入阴地过不好日子。
眼下徐安卿便带着一身灰的滋味。
这是身揣多少纸钱香灰啊。
按阴地来说,他也算是大户人家了,倒是和这狗模样相配。
至于说他扮靓装嫩——
王蝉也是听他自称一句徐安卿,知道此人是谁,更知道他的年纪并不像看起来这样年轻。
徐斋主就是崇德书院的徐安卿徐山长!
初初听闻他的名儿时,王蝉先是心惊后怕,现在反而踏实了。
就像另一个靴子终于坠地一样,悬于心头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她就说她阿爹有些背,有什么事儿,他一定能凑上,谁叫她老祖宗姓王,王伯元还是个秀才。
王秀才王秀才,话本子里最经常撞事的主儿。
食炁鬼愣了下,闻弦歌而知雅意,立马附和道。
“对,我也嗅到了,一股老人的棺材味儿,冲鼻!”
说罢,他还夸张地揉了揉鼻子。
徐安卿脸都绿了。
“好好,既然小丫头不珍惜自己的命了,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说罢,骨笛声起,巨虎得了命令似的,猛地大张獠牙朝王蝉扑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