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2)
这不,进门一段时日后,于家的豆腐生意便更好了,不止八宝镇的人爱上百花巷于家买豆腐,旁的村镇进豆腐售卖,也爱上于家拿货,多跑一段水程也不介意。
“我我!我有话说!”谢邦直高高举起手,见众人的目光都瞧了过去,这才有些得意地摇头晃脑,道。
“我知道他于家豆腐生意为啥好,是新媳妇生得好,大家都爱看哩!”
祝从云好气又好笑,“你个娃儿知道什么是好看,胡说啥。”
谢邦直不服气,“我才不是胡说,还有,我怎么就不知道什么叫好看了!阿蝉这样的就是好看!”
王蝉嘿嘿笑了两声,却也好奇,“表弟你去八宝镇见过于家媳妇?”
“那倒没,不过大哥见过。”
谢邦直蹲着往上一瞅,手中拿着比划的枯枝还朝一旁听声的谢邦采身上一指。
“喏,他不是在八宝镇的书院上课么,阿娘怕他一个人在外头吃不好,索性家里有小船,几天几天便会让爹去瞧他。”
别瞧祝凤兰嗓门大,做事风风火火,但她和夫婿谢时化都是疼孩子的。
好东西都可着家里的小子。
谢邦采在八宝镇跟着一秀才办的私塾学习。
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虽八宝镇离胭脂镇没有千里,行船走水约莫一时辰的水路,顺水更快一些,但她一直不放心,就怕孩子在外头饿着、冷着、受欺负了……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受着委屈。
谢时化出门接活时,祝凤兰或是带些吃食,或是让谢时化领人回家吃吃饭。
开开小灶,添补添补。
谢邦直撇嘴。
“他呀,回回回来拎着袋脏衣服给阿娘洗,去岁添了豆腐,箬叶壳卷了,也不嫌豆腐易碎麻烦,每每搭船都带着东西回来,说给家里添道菜。”
“阿娘欣慰,喜滋滋地说大哥懂事长大了,逢人就爱夸上一句,我是谁,火眼金睛呢,一瞅就知道其中有鬼!”
谢邦直下巴一扬,眉飞色舞,一副兄弟同心,大哥休想瞒住他的模样。
“嘿嘿,也没用啥法子,我就挠他,使劲儿地挠他,让他说实话,不然我就不停手。”
谢邦直表示,挠痒痒这招贱,但好使。
便是讨厌的人挠痒痒了,心里再讨厌再恨,他也得哈哈笑。
“他痒痒得受不住了,这才红着脸和我说,那于家的新媳妇好看呢!人夸豆腐西施,所以,大家都爱上于家买豆腐,贪看几眼,大哥也喜欢咧!”
王蝉:……
这——不好!
王蝉瞅了瞅表弟,又去瞅表哥,生怕谢邦直这一通说,今儿去八宝镇瞧打春牛热闹的出行得泡汤!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一声破喉咙的鸭子嗓。
“谢!邦!直!”谢邦采咬牙切齿。
“干、干啥!”
声音之大,不止谢邦直丢了枯枝跳了起来,大家伙儿都吓了一跳。
王蝉瞧去,表哥不止那时红脸,这会儿也红脸了,像冒了火一样,火炁冲天,一下就冒上了脑顶,耳朵都红了,疯牛一样喷着鼻息。
“舅爷小心。”她稍稍避了避,也扯着祝从云避了避,就怕两小子没分寸,回头撞着人了。
不一会儿,院子里便鸡飞狗跳,转着圈儿地扑腾。
一个大着嗓门嚷嚷,不服自己说老实话,怎么就被撵着打了?
“好看就是好看,喜欢看又不是什么错,我怎么就不能说了?你、你没道理!”
另一个咬牙切齿,跑起来衣服灌着风,果真像布袋一样。
“你是不是蠢,是不是蠢,今儿要不打了你,我就不是你大哥!”
“略略略,你不是大哥,你是我小弟,哈哈哈!”谢邦直听了这话,一副正合他意模样。
王蝉:……
祝从云:……
“又闹腾了,一个小子是皮猴,两小子就是猴群!”祝老太太没法子,也怕两人拉扯住自己判公道,嘟囔了几声,索性去灶间寻清净了。
一边,祝从云交代。
“阿蝉去瞧瞧,年前他们家催得可急了,定钱都加了一成,瞧着不像赖账的人家,你瞧瞧去,看看他们家是不是出什么事耽搁了,怪叫人不放心的。”
王蝉点头。
她不理闹腾的谢家兄弟,抬脚走到院子角落,手一拂过,又重又占地儿的两方石磨便入了袖中乾坤。
“没事,我将东西带上,寻着人给他们家便是。”
……
闹腾归闹腾,出发之时,谢家兄弟二人一个都没少,彼此对视一下,哼的一声,扭头不瞧对方。
王蝉:……
埠头边停了好些条小船,两头窄,腹肚圆圆。
这儿是杏花街的内河,河岸边种了好些株的杏花,春节一过,凛冬过去,春日来临,两岸边这些个杏花悄然冒了头,不知何时,棕色又光秃秃的树枝上有了花苞和嫩芽。
河边有妇人在石头板上捶洗着衣裳。
做得累了,搁了捶衣棒捶捶腰,抬头瞅着含苞待放的杏花枝,心情都舒朗了。
“今年花开倒是早。”
“对对,我也这样觉得。”有人附和。
“哎,我觉得和王秀才家那小姑娘有关系——”
“你们也知道,我家里那小丫头八字有些轻,能瞧到些东西。她和我说啊,王家那丫头往青鱼街搁的那个石头不得了嘞,到了夜里,有像大狮子一样的巨兽在咱们胭脂镇的天上舒展身子,愈来愈大,愈来愈大——”
“它“吼地”一下转身,大眼睛瞧四周,威风得很!”
“咱这儿才一点儿邪门事也没有,还有亮亮的光落在镇上——我看今年春来得早,和这事儿就有关!”
“什么大狮子长角,那叫獬豸!特特护咱们镇子的。”
“对对,这呀,叫灵炁,打阿蝉姑娘回来,老祝家院子的瓜果才生得好呢!”
“……”
“哎,阿蝉姑娘来了!”众人看到王蝉,纷纷打着招呼,“出门呀。”
王蝉笑眯眯,也和大家摇手,“嗯嗯,去八宝镇瞧打春牛,瞅着好吃的,我给婶儿们也带一些。”
“哈哈,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王蝉解了盘在江岸上的铁锁,往船上一丢,人一跳,利索上了船。
“走呀。”王蝉催。
谢家兄弟跟上。
一上船,船吃了水晃上两晃,吃水线下沉了一些,兄弟两人一人坐船头,一人坐船尾,都拿着船桨,暗暗较劲儿地划。
方向对不上,小船在水里连连打转。
王蝉:……
她无奈了,打了道风炁,船顺风而行,破浪而开,江水有白花花的水浪翻滚。
不一会儿,船便出了杏花街的内河,朝沅江而去。
视野一下便开阔。
王蝉:“你们再闹就别去。”
谢邦直扭头,“那可不行,一年一次的打春牛,晚上还有戏折子瞧,灯会看,大哥就是心口不一,更想去看于家,还不让我说,是他在闹。”
“喏喏喏,他脸都红了。”
谢邦采瞪了眼要起身,瞅着又要再闹,王蝉忙不迭将两人都压下,一掐诀,船行更快了。
“好啦,你不许说了,”王蝉脑壳痛,“别人听了该误会于家媳妇了,这样吧,表弟你不说话,我回头给你买鱼龙舍的蹴鞠,牛皮的,成不?”
“真的!”谢邦直眼一亮,立刻捂了自己的嘴,圆眼睛亮亮,表示自己不说话了。
……
行船时水声潺潺,听了心叫人心都静了去,王蝉想着祝凤兰这几日的苦恼,说最近一段日子,谢邦直都少吃东西了,不禁问了两声为何。
“再给你买些山楂果脯?是不是肚子不舒服?”王蝉为自己有做姐姐的表率而自豪。
“不用不要,”谢邦直换了边手划桨,“我特意少吃,就是想让自己瘦一些。”
想到什么,他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的石头,贴近了瞧,珍惜异常模样。
里头,王蝉在建兴府城传信回胭脂镇的小马灵附着其中。
年前,王蝉从建兴府城回胭脂镇,谢邦直一下就跑来祝家,央着王蝉帮他留一留这小马灵。
这才有灵依着石中炁蕴灵,更绘了道符在其中,像护身符一样护着谢邦直。
“我仔细想了,它驮不动我,一定是我太重了,我要是瘦一些,它便能和我一道耍了。”谢邦直郑重,依着王蝉教的法子,将石靠近眉心。
小马灵从石头中跃出,掌心大小,刨着蹄子灰律律地叫,昂首表示。
没错没错,就是这小子重了些!不怨它,它可是一腿儿的腱子肉,神骏着呢。
王蝉:……
……
灵化风炁推着小船,顺风又顺水,到八宝镇时,时辰倒还早着。
清晨的天气格外令人舒坦,江风阵阵吹来,带着水炁的莹润,今儿,八宝镇格外的热闹,埠头处有不少船摇着木桨来了,码头边也支了不少小摊子,卖玩的,卖吃的,炊烟袅袅腾空,热闹模样。
“哇,大家伙儿都不怕冷,今儿都不穿袄子了。”
谢邦直跳上岸,像皮猴一样在人里蹿了一通,再回王蝉身边,拢着自己厚衣裳时,嘀咕他阿娘,知道他要出门,硬是拿了厚袄子让他穿上。
明明今儿都不是很冷了。
王蝉点头,“我瞧书上写了,都说打春牛,打了春,毛毛不上身,天气开始暖和,厚衣裳就不穿了。”
这儿的毛毛便是厚衣裳。
一路一景,明明就隔了一程水路,八宝镇相较于胭脂镇,是暖和了一些。
风不大,还有些和煦,日头也暖呼呼的。
谢邦采在八宝镇求学,倒是知道一些传说,一指远处的山让王蝉瞧。
“八宝镇是比别的地方暖和,传说中,以前八宝镇比现在冷多了,还处在风口,冬日格外的冷。”
“是仙人不忍心,将手中的法宝丟在江水之中——”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