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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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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一颗心,怕高人走后,尤家姐妹又回来?

毕竟人鬼殊途,尤家姐妹要当真是鬼,他一人,一时稀里糊涂娶了鬼妻就不说了,难不成还能一辈子和鬼相伴?

这、这好像还不如打光棍呢。

又或是松了口气,庆幸她们此刻不在,不用像鞭牛宴上,那被收到牛皮肚中的黄豆一样,落得个败落被缚的结局。

夫妻一场,情真意切尤在昨日。

要真就此断情——

他又舍不得,心口一阵阵揪痛。

一时间,一句尤家姐妹不在家,于孝宗说得似喜非喜,面上百感交集。

屋子外,谢邦采都微微出神,神游太虚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蝉没有应话。

大抵,人都是难以面对事实的。

“我、我去叫醒阿娘,问问她们在哪儿罢,我娘都在家里,兴许她会知道些什么。”

想着牛皮肚中淌下的黄豆,上头附着的那一张张鬼脸,那豆子哗啦啦滚来,鬼脸叫嚣跳着咬着爬腿的模样,于孝宗打了个寒颤,到底是怕的。

他几步上前,准备将于母摇醒。

于家发家不久,床榻倒是寻常。

于母是家中老者,一般富户有那百福千工床。

床榻上有卷篷顶,下有踏步和柱架挂落等物,因耗千日之工而得名千工床。

于母睡得这张床虽没有耗上千日之工,但也是新打的。

原是于孝宗和尤小娥的新婚床榻,于母睡不惯旧床,又嫌西屋靠近家里推磨的驴儿,驴儿镇日推磨又咴律律啼叫,要不就是嚼豆粮的磨牙声——吵!

她便住了正屋,睡了这张大床。

“等等。”

王蝉环看了一番,视线落在了于母身上的那一床被子上,目光凝了凝,伸手要拦人。

话说得不迟,但于孝宗对床榻上的于母并未设防,王蝉的话落在他耳里,心神转圜之间,还不待回神辩解其中意味,手却已经碰上了。

等等?

为什么要等等?

于孝宗僵着手,心神大骇。

“我的娘呀,这是什么!”谢邦直吓得不轻,一蹦三尺高,直往王蝉身后躲。

谢邦采好奇心没他重,一早就在屋外来回踱步,说啥也不肯进屋。

听到谢邦直一声嚎,他心中直念四面八方的神佛,到底没忍住,探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惊得险些跌坐在地。

只见只刹那的光景,于母身上的被子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如流水一样蔓延着朝于孝宗身上过去。

原先靛青色的被子也变了模样。

黄底金印的绸布,细密的印写勾勒瞧不明的经文。

转瞬的功夫,被子剿裹上了于孝宗,他呼吸急促,像是被钓上岸的鱼儿一样,离了水,嘴张合着呼吸,一脸痛苦地朝人瞧去。

救他、快救救他。

【诛邪,破】

王蝉急急绘了张符,朝着于孝宗一推。

符光漾过,如张天罗地网一般,和于孝宗身上的被子剿斗,时有红光黑炁大盛,又有符光如炽阳。

处在其中,于孝宗如在冰火二重天。

终于,那一床印着经文的被子像被斗败的公鸡一样,鸡冠都蔫耷了,如火撩过的触角收回,从于孝宗身上滑落。

飘飘忽忽一张薄被,一盖盖在了于母身上。

于孝宗顾不上自己,呛咳两声,忙去掀于母身上的被子。

王蝉都不忍心多看了。

“晚了,这是陀罗经被,也就是俗话说的往生被,死人盖的,你阿娘早就被害了。”

陀罗经被又称做往生被,亡者盖其在身,能消业灭罪,阴间得见一片光明,本是吉物,但这一方往生被上的经文却被人改了,只有陀罗经被的形,却无其神。

王蝉伸手,被面上一缕经文如墨流水一般朝她流来。

她捻了捻,不用凑近嗅都拧眉皱鼻了,臭!

“以污血怨煞绘制,难怪邪门。”

于孝宗不信,但由不得他不信。

掀开陀罗经被,就像扯开了最后一道遮掩一样,露出了下头于母的模样。

身子僵硬,面上有尸斑点点,便是眼,她都睁着眼,没有闭合,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只见她嘴微微张着,露出里头的两粒金牙,圆瞪的眼睛眼白多,黑眼仁少,似死前尤不甘心,还想要说些什么。

于孝宗一屁股跌在了地上,手一抖,被子落在了于母身上。

陀罗经被遮掩,她又成闭眼微拧眉,病炁缠身的幻象。

“不不,娘——不会的,不会的!”

“我娘不会死,她不会死!”

“我早上还喊她了,我出门前还喊她了呀!”

于孝宗简直要疯了,扯了被又去盖上,盖上又扯下,如此反复折腾了三五遭,心神大恸,一丢丢了那印着金印黄底的陀罗经被在地上,跌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于母的尸身。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发狠,狠狠要去踩那陀罗经被,什么鬼东西,做甚要把他娘变成这样的模样。

谢邦直在一旁瞧了,又怕又同情。

“阿弥陀佛,贫僧一早就和老施主说过了,你于家行财运,财如流水来,钵盆舀钱财,瞧着容易易得,不过也须得知道一事。”

“水可凶,亦可静,凶时可翻舟溺人命,端看施主自己如何待之了。”

这时,不知何处传来一道瓮闷如洪钟的声音,说着遗憾之事,细听却随意,徐徐缓缓,过嘴不过心。

“可惜可惜,如今看来,于老施主是溺舟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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