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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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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渊源?它和我有渊源?”钱大岭难以置信。

王蝉肯定,“嗯。”

钱大岭心里又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了,坐着怎么也不痛快,起了身,在不大的石阶处来回走。

时不时的,又拿眼觑地上愈发没了气势的杏衣鬼。

不是,这邪门玩意儿怎么就和他有渊源了?

“行了行了,别转来晃去,瞧得我眼睛闹腾。”谢时化嫌弃他碍眼,伸手将人扯了下来。

“刚才不是还觉得它有几分眼熟?既然眼熟,就一定是见过,左右人和人就那些关系,亲朋旧友,姻亲族里,街坊邻居,哦,咱们还多个关系,买肉的客人——你仔细再想想,不行就凑近了再瞧瞧那脸像谁。”

打眼一看都瘆得慌,凑近了贴脸瞧还了得?

钱大岭顺势坐下,愁眉耷脸,“不说别的,要真当有渊源,那方才的事算什么?大水冲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

不认得便罢,要当真是熟人亲人,瞧着人死了后成了这副鬼样子,闹心的同时,看着都不是滋味。

“难怪我老娘以前说过,做了鬼就无情了。”

谢邦直快人快语,“钱叔,这不会是你祖宗吧,是你老爹?”

“去去去,小娃娃啥也不知道,浑说什么!”钱大岭嫌这话不吉利又不好听,粗糙的大手随意往谢邦直头上一揉,将这碍事凑近又两眼晶亮的毛脑袋推离自己。

推了一半,他的动作僵在半空,有几分不确定地朝王蝉问去。

“阿蝉,我老爹我还是认得的,不过祖宗——它不会真是我钱家祖宗吧。”

谢邦直和谢时化也跟着朝王蝉看去。

三人六只眼,除去单纯好奇的谢家父子,钱大岭眼里更有忐忑和希冀,自是盼着王蝉说一句,这不是自家祖宗。

王蝉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这着杏衣的邪物是何来历,是不是钱大岭的族亲。

“不过,你有一道财门落在它身上。”

“财门?”三人异口同声。

“乖乖,”谢时化有些激动,伸手重重往钱大岭身上砸了砸,一下不够再来两下,语气里不乏羡慕。

“同人不同命,什么叫同人不同命?这就是呀!你说,咱都被吓了一场,怎就只有你要发财了?我这心里酸得呀,不得劲不得劲儿——”

也不待人反应过来,摇头的谢时化想起了什么,又一拍脑门。

“是了是了,林家那些个不讲究的,私自抬了门前地,阿蝉不就说了,黄泥滚了水便成财,你是要发财来着。”

谢邦直托着下巴,“钱叔,我也好羡慕你。”

银子这东西晃眼,无端动人心弦,便是年纪小的谢邦直也爱听爱说银子的事。

被谢时化这么一说,钱大岭一脸恍然,想起了白日时候,江水之上,摇橹来临山屯时谢时化说的话。

“对对,你是说过我要发财来着。”他也激动。

说完这话,钱大岭低头瞧不远处的杏黄衣,眼里有几分不确定。

难不成这真是他族亲或祖宗?为着要给他送财来,特特先送道灾,吓他一吓?亦或是考验考验他?

“不怪老话常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果真是半点儿也不假。”谢时化感叹,“老钱,今晚这趟惊你没白遭,回头发财了,让你媳妇给你多烧两碗肉吃吃,把这血炁补得足足的。”

钱大岭哈哈大笑,“承你吉言了,我要是发财了,烧两碗肉一定给你也送一碗过去,给你也补补。”

“好兄弟。”

“好兄弟!”

“吃肉吃肉,爹,我也要吃肉。”谢邦直跟着兴奋了一会儿。

小孩子的欢喜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片刻的功夫,没有真瞧到肉的谢邦直揉了揉肚子,嘴角往下撇了撇,不想大碗的烧肉,倒想起自家阿娘煮的番薯甜水了。

毕竟,发财的事还遥遥未见,番薯甜水归家便能吃。

枯枝沾了春夜的露水,火舌舔过,团团青烟在火光和炭灰中冒出,也不知何时,火堆中多了一块石头,火舌灼灼,石头亦被烧得通红,让人辨不清它原本是什么色。

但没人认为,这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暖黄的火焰中,石头红得清透,浑然如一枚上等的宝石,瞧过去,那石壁脆得像糖山楂,内里的红似岩浆一般缓缓流淌,明明赫赫。

王蝉随手将一旁还未燃透的一根枯枝捡起,树枝不大,小娃儿胳膊大小,粗糙磨手的树皮,偶有三两个歪斜的树节,顶处被烧得焦黑。

谢邦直惊得瞪大了眼睛,就见这普普通通的树枝往火堆中的石头一点,瞬间,那一块铜盘大小的石头炸一般的碎开。

似石头块卷着流火,猛地朝石阶上头那座屋宅飞去。

“一、二、三、四……十一、十二。”

几人都被这突然的碎火惊了惊,追着它们飞去的方向看去,没有察觉,自己盯着那屋宅,情不自禁地跟着火光亮起的数量数数。

人有人相,宅有宅相,这一处金换寿的屋宅宅形似人,屋宅大门如人头,木门铺首如人眼,一左一右的格局映衬,如人体的左右。

众人瞧不到的地方,宅内有十二处青幽的光,对应着人的十二玄脉,每偷一回金,便被窃一回寿。

玄脉灭,青色光起。

这青光,本只有偷寿的屋主能瞧到,此刻,碎石似卷着流火,一一落在这十二玄脉处,石中红光如龙盘柱一样将青光绞住、焚烧。

待十二处光亮起时,隔了百步远的石阶都有了震感。

“化、化了。”钱大岭瞪圆了虎目,指着那宅子震惊不已。

谢时化和谢邦直也惊的不轻。

无他,这宅子本是石瓦之物,如今竟如夜间方桌上的蜡,随着十二处石子儿大小的红光入宅,整座房子像是被燃了烛芯,一气儿地化了去。

“涓涓涓——”有蜡滴落的声响,一声快过一声。

夜风不知从临山屯这座后山何处吹来,带着深山阴寒的呜咽声,吹来落烛声,又似为数个亡者无尽悔恨哭泣添一份灵前悲乐。

悔自己贪心。

恨古人言韶光值千金,哪想有一日,竟真是韶光千金换。

宅子里有鬼影幢幢,出现又消失,被偷走的光阴便是在残魂散去的此刻,都未重新拿回。一张张鬼脸像贴在经幡上一样,此出彼伏,张张眼眸老花,皮有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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