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2/2)
“嗷,有鬼!”谢邦直吓了跳,怪叫一声,转头就要朝王蝉扑去。
王蝉瞪了他一眼,手中还拿着那根烧火棍,示意他要是敢扑,莫说能否挨来,先吃一记烧火棍再说。
小气!
谢邦直恨自己是表弟不是表妹,脚用力一跺。
聊聊胜于无,转头,他伸手将他爹的腰框住,头埋进去藏着,只当自己什么都瞧不到。
王蝉:……
“怕啥,你刚刚又不是没瞧过。”她示意地上的杏黄衣,吐槽谢邦直胆子忽大忽小。
这才是真正的凶物。
谢邦直委屈,“这咋一样。”
他强调,“那宅子里好多鬼,好多老鬼!”
一旁的谢时化和钱大岭也惊怕,但小孩子跟前,两个大人总要表现得更得体些。
轻咳两声,彼此看一眼,没有吭声,权当是附和了。
王蝉宽慰,“都只是执念残灵,就看着吓人罢了,如今这困人偷寿的宅子没了,执念无处依附,残魂自然也就烟消云散。”
随着一句烟消云散,宅子上方不再鬼影幢幢,蜡烛燃尽成灰,化去的宅子风一吹,亦如灰飘远。
临山屯这处山路石阶像是从未有这奇异宅子出现过一样。
原先被杀猪刀扎着嘴,如困兽犹斗的杏衣诡物也没了动静,杏黄衣裳的内里褪去了红,蓬头下的眼睛没了神,不再狡诈,也不再有怨憎。
整个皮囊摊在地上,当真像一张画了。
“能回去了?”谢时化问。
王蝉抬头看去,不知何时,星斗摇曳的夜蓝色浅了两分,天边出现一鱼肚白。
“回吧。”
王蝉弯腰,将杀猪刀拔出。
杀猪刀一拔,晨风微伏而来,老鬼的皮囊贴着衣裳,贴着地一样游走。
钱大岭着急,“欸欸,阿蝉姑娘,我祖宗它——”
谢时化:……
他觑了人一眼,有几分嫌弃。
还真喊祖宗啊。
想着王蝉的谶言,谢时化一摸脸。
行吧,是他也喊祖宗。
谢邦直瞪溜圆了眼睛,跑、跑了?
还不待三人说话,王蝉站起身子,手中拎着杀猪刀,眸光从刀尖扫到刀柄。
刀背厚钝,刀芒锋利,雪花色的刀尖将小姑娘的模样倒映,琼鼻杏眼,眼尾微微弯起,添几分气定神闲。
“放心,这是一把好刀,宰猪杀生,血煞炁再充足不过了。”她夸道。“那是一张皮囊,也就只剩下一张皮囊,戾气已经被消磨,只等着得偿旧愿,它便能尘归尘,土归土。”
十二次以金换寿,前十一次的金银都被人带走。
而第十二次的财,无一人搬走,就摸了摸,过了过手瘾,痛着心口、僵着身子惊觉寿数不丰,最后捂着心口暴毙,死不瞑目。
王蝉想着方才在皮囊上瞧到的银光,就在心口处。
那是第十二次的财?
而这银光,盈炁在眼,她能瞧到,这一丝银光和钱大岭相勾缠。
这便是财门。
王蝉都叹服了。
好祖宗啊。
死得不能再死了还想着家里,想着要送金送银。虽然没有做保家公,还吓了人一回,损了钱叔些许血炁。
说来,这身体上是没有荫庇后代——
但财物上保证了呀。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
铜钿在哪,爱就在哪,莫要看一个人怎么说,要看他如何做!
“钱叔,你祖宗到底是爱你的,回去就静等着财来吧。”
因着钱大岭说一句祖宗,不知杏衣诡物姓甚名谁,王蝉也称了一声祖宗。
粗听前一句,钱大岭还纳闷着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不大妥,怪让人羞赧别扭。
待听得后一句,什么心思都飞没了,乐得是见牙不见眼了。
“好好好,等财来,等财来。”
“咱们现在回去?”钱大岭催问。
谢时化想往回走走,将一路奔走丢的竹篓和家什寻回,别的不说,昨儿杀猪的辛苦钱得寻回。
“急啥。”
钱大岭乐呵呵,“急着回去等财来呀。”
谢时化:……
酸溜溜。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