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2/2)
同时,她也在心中暗道,感情好才同频做一个梦?那可不一定。
只怕再过片刻,瞧着同梦的人,大岭叔就说不出这话了。
估计得咬牙切齿,道一句冤家聚头!
透过黑暗,王蝉朝钱林俩家间垒砌的墙瞧去,黑暗的另一头,还有人尚不知自己身处梦境中。
视线落在院中一处,略略一沉思,王蝉拿过桌上那盏清油灯。
一旁,金美桂和钱大岭瞧见这灯,颇为稀奇。
两人往屋宅四周瞧了瞧,直道和家里一般摆设,灯亦是夜间剪过灯芯的那一盏。
要不是王蝉说这是他们的梦,他们还察觉不出什么不妥。
就连这夜色幽暗,也和他们入睡前临窗瞧的一样——不不,瞧着夜更深了些。
钱大岭和金美桂挨着一处,瞧着门外黢黑,便是有王蝉在,一时也不敢起身走动。
金美桂:“阿蝉,这是要去哪里吗?”
“不去哪,只是外头暗了些,我掌一些灯。”
就见话才落,那盏清油灯在王蝉手心中一推,朝黢黑的院子而去。
速度飞快,接连残影。
转瞬的功夫,残影凝实,半空中已然有十数盏油灯高悬。
一下便驱了夜的黑。
与此同时,也将院子照得清晰。
燃了灯,将地上之物照得分毫毕现。
“我的娘咧,这是什么?”钱大岭被唬了一跳,转头去看一旁的金美桂,“媳妇,你白天瞧着啥了,夜里梦里竟梦着这个,嘶——这人是折了一条腿吗?”
“不是我啊。”金美桂莫名,“我没见过这东西,对啊,这是什么?是人吗?可我瞧着又有些不像人。”
“不是我想的,也不是你想的——”金美桂指了钱大岭,又去指自己,“这梦里,莫不是不止我们夫妻二人在?”
后头这话,她问的是王蝉。
王蝉点头,“对,不止你们二人,只地上这东西,却也不是梦中人幻想的虚幻之物。”
不知是否听着她们说话的声音,又或是灯烛映照不适,地上那物竟又动了起来,原先直挺挺的倒地,如今挣扎地起身。
四周火光映照,将它的面容照得分外清晰。
人的脸,却生着牛的鼻子,起身时只一条腿着地。
这腿生得格外粗壮,而另一条腿柔软的缠在腰间,像是没有骨头一般。
站起来的身量身量不高,十来岁孩童的身高,面容却老气,像个侏儒人。
“这是虚耗。”王蝉道。
“虚耗?”金美桂和钱大岭都拔高的嗓子,死死瞪着院子里被称为虚耗的怪东西。
两人不自觉的抖了抖,往王蝉身后靠了靠。
“真、真是虚耗?”钱大岭的声音都抖了,“是那恶鬼?”
王蝉点头。
一旁,钱大岭和金美桂脸都煞白了。
王蝉倒是也不奇怪两人听过虚耗的名头。
年节时候,尤其是除夕大节,家家户户有燃灯烧灶的习惯。懂缘由的老人家便会说,这是为了照虚耗,除恶鬼。
虚耗,是伤财破家的恶鬼。
“怎么就梦着这玩意儿了?”钱大岭急得不行,虽是今夜睡前时搁下了念发财的障,但他没想破家伤财啊。
“媳妇,我听说谁的梦谁最大,咱们夫妻齐心,一道将它从咱们家赶出去。”
钱大岭一把攥住金美桂的手。
金美桂连连点头。
“只怕不行。”王蝉否了钱大岭的话。
梦主心志坚定之时,能绘梦,是梦里的主宰,是创造者般的存在。只要坚信自己行,呼风唤雨,腾云驾雾,指鬼役灵……样样不在话下。
但那是寻常时候,是只一梦主之时。
“眼下这梦里可不止你们二人。”
“再说了——”话锋一转,王蝉的视线落在地上虚耗身上。
只见它起身,四周灯烛映照下有狰狞之色,腰间的扇子被摘下,愤怒地朝半空中燃着的油灯挥去,想要灭了那火。烛火微闪,好似被吹灭,下一瞬又燃起。
恶鬼狂怒,手中的扇子挥得愈发发狂。
瞬间,梦境四摇,飞沙走石的扭曲,钱林俩家高高砌起的墙都坍塌,大门亦飞入虚无之地。
没了高墙遮掩,林家屋宅露了出来。
王蝉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它是人真真实实请到此处的,哪这么容易被驱出。”
“谁,是谁请的?”钱大岭气得不轻,当即鼻孔大出气,瓮声怒骂,“哪个缺德又缺心眼的二货请这玩意儿?是嫌日子过得太安稳吗?”
“爷、爷——阿奶,醒醒,你们快醒醒。”这时,林家传来惊骇的呼叫,“那泥偶不是该在钱家吗?怎么跑到我们家院中来了?”
“活、活了——它瞧着还活了!”
虚耗转了身,朝林家那没有油灯高浮的地走了几步。
“咚——咚——”
单脚落地,每一下都闷响,如擂鼓一般。
金美桂喃喃,“鼓声,这就是我刚才听到的鼓声——”并不是鼓,是脚步声,是它朝家里来的动静。
林家,林祖德骇得不轻,一边瞧虚耗,一边跌跌撞撞地朝俩老人的屋子去。
他拼命砸门,“开门,开门呐,爷,奶,开门开门!”
王蝉:……
说曹操曹操到。
“人真真不经念叨,喏,缺德又缺心眼的跑出来了。”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