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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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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瞧了这个,又看那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哪是在说猫儿可爱呀,分明是在说人可爱!

偏生媚眼抛给瞎子瞧了,被说可爱的那一个半分不知情,还说着舅爷凿的石磨耐用。

天爷,石磨要是不耐用,它就不是石磨了!

罢罢,她就莫要灶王管院子了,人姑娘什么本事,心中定然有数。

花媒婆瞧着宋毓之,见他盯着王蝉看的模样,莫名放心几分,也不去想他的手段瞧着有几分邪了。

转过头,她看向孙乾,眼里有几分同情。

“接下来一段日子,老大人该有些忙了。”

孙乾也叹。

许逢春几乎要两眼冒泪,谁忙?老大人是忙,但他这个做衙役的,得更忙了!

毕竟,老大人是一县的县丞,官高自然享福禄,要不怎么有个词唤做高官厚禄?好些事儿,他动动嘴就成,统筹大局,不必亲临,哪里知道下头得跑断几条腿的苦楚。

活没少,银钱也没多!正好正好,呵呵呵。

“造孽,造孽!”许逢春颤抖,“真是造孽呀。”

鸡同鸭讲,孙乾也叹,“是造孽了。”

几人都朝村子看去。

砖塘村被毁得厉害,烧砖的窑子炸了好几处,不止如此,村子的黄泥地上还倒了好些人。

刘药姑母子及老婶婆,便是老婶婆的儿孙也暴毙没了气息,个个青僵着一张死人脸。

捡了一条命回来的村民颇为沉默,这一场恶事,他们也瞧了个分明,知道自己差一点也没了性命。

而万事的缘由,皆由家中供奉了尊邪神开始。

祸根,一早就埋下了。

那些遭难丢了性命的,也是平时不积阴德,借着邪神恶人传的法子,行了恶事。

如今一看,果真是今日害人,明日便害己,一笔笔的因果债,瞧着是外人不知道的事,实际上,天道一道道都记着。

众人后怕的同时,对王蝉感激得不行。

一方天医狸的石头护住了众人,人在阵中,磕绊的伤口被金丝银缕毛茸茸的爪子摸过,一瞬间就不疼了。

如今村子屋宅荒废得很,大家伙儿也不知道怎么谢,简简单单的瓜果蔬菜都拿不出。

最后,众人冲着她便拜了拜,在王蝉出言阻止时,颤颤巍巍地相互搀扶,这个唤着儿啊,阿妹呀,那个唤着阿爹阿娘,阿公阿嫲!

着急惊怕,奔走盼眼地寻着亲人。

瞧到人还活着,也只哭了两声,庆幸家人还在就止了哭嚎。

人在,根底就在,旁的倒是次要的。

紧着,村民拉上人往家的方向跑,想起要紧的事。

王蝉都好奇了,想着瞧他们要忙的事是什么。

很快,她便知道了。

是雕像。

村民跑进屋里,一把将供在家中玄川真人的雕像抓了下来。

“呸!害人的东西!”

迎面唾上几口唾沫,吐了口恶气,再看雕像,瞧着他闭目指手的模样,村民也心惊。

方才巨像的余威犹在。

谁不怕呀,自己像痰迷了心一样,朝着巨像拜了拜,魂就溜出壳了,瞅着还要烧了给它吃。

摸摸脑门,都怕遭了这一回邪门事,自己本就不够用的脑子,该更不够用了!

但怕归怕,知道雕像邪门后,村民只道,此物万万留不得。

他们也没有麻烦王蝉。

虽没有修行之人有本事,但坊间传下的故事怪谈也多,乡民也有自己的土法子。

当下,大家伙儿将雕像又是砸、又是拿斧头砍,末了还嫌不够,丢到灶膛里一把火烧了。

最为关键的一步,是将烧出的这一把灰,往茅房的茅坑里撒去。

空空和尚哞哞了几声,刨了几下蹄子。

“不错不错,鬼神敬洁净,邪祟避污秽,也就是乡间常说的,神怕脏,鬼怕臭,想当年,我就是使了这法子,这些个土老帽倒也不傻。”

王蝉:……

她盯着它刨蹄子。

大和尚真越来越像牛了。

王蝉没有再理它。

她瞧到村民里,有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太太,拄着一根桃木拐杖站在一棵大樟树下,她冷眼看着乡里的人,倒没有忙急着去屋子里寻雕像。

死去的人被捡了丟在一处,七歪八扭,几卷草席盖上。

人有些多,就顾不上死后体面了,时不时的,有几只手从尸堆上垂了下来。

冷白冷白,透一点儿青。

只见尸僵蔓延到指间,十根手指弯曲难以展开,像鸡爪子一样微蜷着,指甲间都透着阴冷。

饶是知道罪有应得,但对于砖塘村的村民来说,这些个人,都是乡亲。

早时才打过招呼,问候一声吃饭没,时不时还扛着锄头一道下田,亦或是在一处择菜说家长里短的乡亲。

老太太用力往地上一拄拐杖,老眼浑浊,“我早就说过了,这神像供不得,供不得啊……”

王蝉看了过去。

一个四五十岁的汉子跑了过来,还没挨到人,朝着老太太就喊着阿娘。

人到跟前了,一把将人搀扶住,上下看了几眼,又是拍土又是摸骨头,担忧庆幸得不行。

“你跑哪去了,倒叫我好找!都没事了也不知道往自己家里去,可急死我了!”

注意到王蝉的目光,他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王蝉,待听到自家老娘口中的喃喃,怕王蝉误会,忙不迭地就冲她摆手,解释道。

“不不不,俺娘是早说了,这神像供不得,但不是因着她会这些个邪法……她、她,她就是个老太太,年纪大了,有时还犯糊涂,这不,这下子连家都不知道回!”

王蝉:“伯伯慢慢说,不急。”

她看了眼老太太,炁机在眼,瞧到的自然比寻常人多,这老汉说他老娘犯糊涂,倒也不假。

魂居身躯,人便为舍,而上了年纪后,躯壳老旧,就像屋宅住久了便出现破漏一样,一些人的躯壳也就有所老旧损伤。

如此一来,便留不住魂。

倒也没有全部走脱,就一缕缕一丝丝的,如水磨的功夫一样。

魂跑了几分,人瞧着自然便有些糊涂。

这是时间流逝带来的,非常力能够扭转。

不过,倒是能让人莫要更糊涂下去。

想着魂跑得更多,人更糊涂,到了最后,三魂中,主聪慧和灵性的爽灵幽精跑得一分不落,只剩下主性命的胎光还在——

瞧着是活着,但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家人半分也识不得。

吃喝拉撒更是控制不住!

便是活着,又有几分盼头?

半分体面也无!

而人活着,就是活这一分体面,灵不在,活着亦无自由。

王蝉瞧着老太太有分不落忍。

她想了想,瞧了眼一旁的宋毓之,想着他在白师茂肩膀处纹刻的法子,倒有了几分想法,伸出指头戳了戳,“哎!”

宋毓之知意,“你想学?”

“嗯!”王蝉用力点头。

宋毓之半分没有藏私,当即凑近了人,以手掩耳,透了法门。

“以皮为符纸,自是要净一净这皮囊,毕竟人食五谷,七情六欲,隐在腹肚,藏在魂魄,却又透在皮囊,它可不干净。”

不干净,可就刻画不了东西了。

王蝉:“净皮咒?”

宋毓之夸赞,“聪明。”

王蝉揉了下耳朵,小小声的说话叫她耳朵好痒,“没事,咱可以敞亮点说,这是要做好事,护一护阿婆剩下的魂,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宋毓之皱了眉,“不行,他们偷学了去怎么办?”

王蝉:……

她瞧了眼四周,谁,谁能偷学了去?这头牛吗?

对上她瞧来不善的视线,大和尚忙扭了头,只牛尾巴冲人甩了下。

倒不是怕王蝉,经了这么多事,大和尚算是瞧出来了,只要自己不惹事,王檀越便是个好说话的。

它怵的是她旁边的那一个。

方才它可瞧着了,以阴制阴,溟雨潇潇,鬼炁漫野,这手段可不正派。

这一口又一口的棺,再听王蝉问一句白师茂,空空和尚有几分明了,当初,崇德书院徐安卿的那一场浩浩荡荡的身死,和这人有几分牵扯。

它可不想被厚葬了。

做牛,不窝囊!

一个转眼,王蝉撞进宋毓之的目光,瞧到里头的笑意,哪还不知道他在揶揄自己,一本正经说什么怕人偷学了去!

王蝉瞪了人一眼。

怕人真恼了,宋毓之忙接着话头,快速将后头的法门说完。

王蝉:“我试试。”

“天清地浊,阴魂附壳,诛邪退散……”一管月光石的笔在阿婆身上描过,每一笔的落墨,念一句的敕令,由头至底,只见中心五芒,随着最后一笔轻触,光芒大盛,在老太太的肩上落了个图案。

倒不是棺,是一座屋宅的模样。

王蝉收笔,有些欢喜,“成了。”

她就说了,没有邪门的法子,只看这法子是用在什么地儿。

眼下,就跟堵了漏处一样,老太太溜缝般会溜魂的躯壳被堵上了。

就是有个不足之处,他日她寿终正寝,魂也不好浮出这刻了宅子的皮囊。

无他,着实是堵得结实。

王蝉:“没事,等老太太百年了,我自会再来,定不叫你们受惊。”

人得活在今天呀,今日活得好,才是好,明日和昨日,一个探不到,一个找不回,都不需要去愁的。

老汉哪里想到,自家阿娘还能得了这一个帮忙,人一日日老糊涂,他这做儿子的,日日处一处,怎么会不知道?

往前,十里八乡的,也是有家里老糊涂的老太阿公,跑出去就寻不回来了,死在路边水里都没个人埋。

苦啊。

家里有亲人老糊涂了,没法子,也没人手一瞬不错看顾的,只一个法子,就是将人锁了!

心痛!

做儿子做后辈的,只要这样一想,有朝一日要把自己老娘锁笼子里,心中就痛得不行。

当下,听人不会再糊涂下去,老汉大喜,感激得不行。

“对对,眼下好才是好,我、我没有怕,便是诈尸了,那也是我老娘。”

他抹了把脸,缓了缓心神,将他知道的事说了说。

老太太姓沈,别瞧着老,但有一个颇为好听的名字,唤做荷香。

倒不是爹娘取的,当年,家里穷,兄弟又多,瞧着是个男娃,哪个都没舌得卖,还是幼年时的老太太就被卖到一户大户人家家里做丫头了。

老汉:“那户人家的主人有几分本事,据我娘说,那一户人家的家里养了许多许多的花和树,美得很嘞,红的粉的,紫的黄的,一年四个季节都有花香,种的树也绿得很,像活的一样。”

“她是买着去做烧火丫头的,但我老娘说,活儿少着呢,明明家里人瞅着不少,有好几张口要吃饭,大姑娘二姑娘三姑娘……还有寡居的太太。”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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