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2)
叫他说,这些个说闲话的才有毛病。
人哪能一直难过,这不跟天一直阴着,下一场又一场的大雨,也不见停歇,把地都下涝了一样的道理?
人的根基都坏了。
不怪病一场就没了。
说来,就是陆家的错。
……
建兴府衙。
许逢春:“我家大人上门讨说法,还被赶了出去,后来都动棍子翻脸了,从此两家义绝,不算姻亲。”
“这陆家也心狠,瞧着我家大人伤心,都不肯将小姐埋骨的地儿告诉我家大人,说小姐死得早、死得凶,不吉利!”
人死都死了,还讲究什么吉利不吉利的。
有本事,以后他陆家一个个都吉利地死!
许逢春心中嘀咕不停。
“大人多问几句,那陆家还不耐烦,说什么丢了,找不到了!我瞧他们分明是故意的,就不想我家大人心里痛快!”
孙乾也当真不痛快极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孙绾儿早死,让他心中痛极。
寻不回孙绾儿的尸骨,清明鬼节,祭拜都不知上何处,更是叫他心中郁郁。
事情在心中盘啊磨啊,拧成了个疙瘩。
砖塘村时,钱寂请出邪神,三足的炉鼎腾空,孙乾三魂成香悬于顶,险些祭了自己的性命,就为了求神仁慈,告知一声,他那可怜的闺女葬身何处。
如今,这张莫名的请柬捏在手,旁人瞧着邪门十足,死了十多年、挖了坟掘了棺来看,里头应都成白骨的孙绾儿,竟又要再嫁了。
大张旗鼓地嫁。
似是知道眼下孙乾不在淮县,人进了府城,喜帖都发到了孙乾顶头的知州大人手中,请他这一大官做证婚人。
孙乾却欢喜。
他要去,去赴宴。
他一定要去,去瞧瞧这新娘是不是他的囡囡。
“这、这怎好去?”许逢春只觉得这府城的气候真不成,热,但也潮乎,这不,他好端端的一双腿,沾了这份潮炁,这会儿又跟和了面的面团似的——
软呀。
“大人,您再好好地想想?”他支吾地劝。
倒不一定要真去,也可以随礼呀,捎、不不,烧一些金银元宝就是了。
孙乾一意孤行,“莫要再说了,我心意已定。”
转过头,他注意到许逢春有些发青的脸。
想着昨儿夜里,许逢春才说自己惊怕,砖塘村一行后,便是有王蝉将事儿解决,他归家后,午夜梦回也后怕,都不敢一个人住一屋了。
孙乾表示理解。
年轻人是这样,生死未看开,却不知人是生前鬼,鬼是死后人。
打起交道来,说不得鬼还直白简单一些。
孙乾:“这请柬我拿着就好,你留在冯大人这里。”
转过头,孙乾对冯天游拱手,作了个揖,面上有愧意。
“因着我的家事惊扰了大人,万分对不住。俗话说,只烦一处,不扰俩家,我就厚着脸皮再烦大人一事——”
“还望你留一留我身边这后生,收留他在府衙几日,也不知我这赴宴,要几日的功夫。”
万一——
孙乾迟疑了下,到底不想说,万一自己回不来又当如何处,平白添担忧。
孙乾还是希冀,这婚宴当真是他早丧闺女孙绾儿的,便是阴阳相隔,他也是她阿爹。
做爹的,怎么能不参加自家闺女的喜宴?
他得送嫁的。
便是出了变故,他孑然一身,又已过知天命的年岁,倒也不惧生死变故。
冯天游应承,“孙大人言重了,只一间屋子的事,哪就叨扰了。”
许逢春着急,“大人,我和你一起去。”
孙乾皱眉,“你就留在府城,这是命令。”
“保护大人就是我的职责,大人的命令不作数,我、我不怕的!”
许逢春还想说什么,一脸的不服气。
说着他不怕的时候,他脸上是犟意,垂在一旁的手捏紧了拳头。
许逢春也道不明白,为何这几日,自己的胆子好似小了许多,莫名有惧意。
像有什么在背后盯上了自己。
他、他不该这样胆小的。
砖塘村一行是吓人,但有阿蝉姑娘在,是有惊无险,更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稀奇古怪的梦。
梦里有各种鬼追人,张牙舞爪,龇牙瞪目,但不管怎么抓挠,那些鬼都抓不到他。
往往这般的梦醒了,怕是有些怕,但更多的是回味,是稀奇,甚至会拢拢被子,闭上眼睛想再梦一回。
……
“好了好了,这事容后再谈。”
冯天游无奈地抚了下额头,头疼,两人剑拔弩张,这个瞪眼,哪个吹胡子,是要在这儿吵起来吗?
太不把他当外人了。
“只是一张请柬,说明不了什么,说不得是何人知道了一些内情,与我、又或是与孙大人有罅隙,特意写了这一张请柬吓唬捉弄人。”
见孙乾又要说话,他先一步道。
“字迹亦能仿造。”
孙乾闭上了口。
顿了顿,冯天游又道。
“这请柬我也看了,上头只写了新妇新郎的名字,请我赴宴,其他别无二话。我们一不知喜宴在何处,二不知它是何时,三更不知如何去,眼下争论去或不去,都为时尚早。”
“这样,我着人打听一下,这新郎钱吉荣钱都统是哪一州的都统,他既是新郎,应是知道些许内情。”
冯知州一锤定音,停了孙乾和许逢春的争论,当真差人去武职中打听钱吉荣这位都统。
那厢,他沉吟片刻,为防万一,更是写了封信,差人送往胭脂镇。
冯知州:“一定要交到王姑娘手中。”
赵二肃容,“是,大人!”
……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