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红围期,要来了!(2/2)
是在跟那些看不见但知道它们一定在的东西话。
阿什库的声音越来越高。
他把剩下的半碗酒又一次泼进火里。
火焰又一次窜起来。
然后他的声音下来了。
从高处缓缓下来,像是从山岗子上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到最后,停在了一个很低的调子上。
他停了好一会儿,才把那最后一句念完。
人群里没有声音。
连孩子都不动。
仪式还没有结束。
阿什库放下酒碗,从腰间抽出一条红布。
红布是新的,颜色鲜得像刚凝固的血,在早晨的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他把红布展开,捧在两只手心里,转过身,朝着赵长河走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阿什库走到赵长河面前,站定。
他把红布绕了两圈,系在了赵长河那杆老套筒的枪托上。
红布绕过枪托最细的那一段,他系了一个扣,不是死扣,是那种拉一边能收紧拉另一边能松开的活扣。
系完了,他拿拇指把红布的边缘往里面掖了掖,掖得平平整整的。
“这是山神的记号。”
阿什库。他的是汉语,声音还没从刚才祈祷词的调子里完全拔出来,带着一点哑。
赵长河低头看了看枪托上那条红布。
红布在太阳底下亮得扎眼,老套筒深褐色的枪托衬着那条红,像是老树根上缠了一根新藤。
他伸手摸了摸那条红布。
布面粗糙,是土织布的手感,边缘被阿什库掖进去了,布面绷得紧,手指头抹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布丝在微微发颤。
“谢了。”
赵长河把手从红布上拿开。
阿什库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拍完了,转过身,对着全部的人挥了挥手。
人群开始慢慢散开。
老猎人们往自己的撮罗子走,年轻猎手们重新捡起刚才丢下的活,女人们拉着孩子回了伙房。
巴图走过来看了看赵长河枪托上那条红布,嘴刚咧开想什么,被乌力吉拽走了。
岔班莫还站在原地。
她看了看那杆枪,又看了看赵长河,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也走了,往伙房那边去的,步子比平时轻。
天不亮,安嘎集合。
营地边上那盏马灯是第一个亮起来的。
火苗在玻璃罩子里跳了两下,稳住了,光晕铺开来,把方圆几丈的地面照得昏黄一片。
人还没到齐,装备先摊了一地。
五条猎狗最先到位。
猛子趴在那堆装备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在睡回笼觉。
铁爪闲不住,在装备堆里钻来钻去,拿鼻子拱这个闻那个。
巴图的黄狗和乌力吉的花狗互相咬着耳朵玩,在泥地上滚成一团。
八个人的装备铺在两张拼起来的爬犁板子上。
猎枪四杆,子弹盒摞了六盒,猎刀每人两把,一把别腰里一把插靴筒。
麻绳三捆,每捆都有手腕粗。
盐包十个,干粮袋八条,帐篷布两卷。
铁木尔蹲在旁边,把每样东西的位置记得死死的,嘴里叼着烟袋锅子,火星子在晨雾里一明一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