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红围期,要来了!(1/2)
“试了。”
赵长河点了点头:“昨天打了两发,准星往左偏了一点,我调回来了。”
“调了多少?”
“半圈。”
岔班莫把头转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没回头,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被风刮得有点散,但听得清。
“你调得比我阿爸还准。他每次调完我都要重新调。”
赵长河笑了笑,没接话。
红马王打了个响鼻,像是替他在笑。
出发前一天。
阿什库把全部的人召集到篝火旁。
没有人缺席。
老猎人们从自己的撮罗子里走出来,猎刀挂在腰上,袍子裹得严严实实。
年轻猎手们停下了手里的活,巴图把磨了一半的猎刀往靴筒里一插,乌力吉放下正在捆的麻绳,铁木尔从爬犁旁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木屑。
女人们从伙房里出来,手里还沾着和面的苞米粉,在围裙上蹭了两把。
连孩子们都跑过来了,被各自阿妈拽住,按在身边,不许出声。
所有人围成一个圈。
篝火在圈子正中央。
不是晚上跳舞时那种烧得轰轰烈烈的火。
这堆火是阿什库亲自点的,松木架得方方正正,火烧得不快不慢,火苗笔直地往上走,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天上的云里垂下来,把火焰拎住了。
阿什库站在火堆前。
他换了一身袍子。
不是平时穿的那件磨得发亮的旧袍子,是一件颜色更深、领口和袖口都绣着鹿纹的袍子。
他手里端着一碗酒,酒碗是桦木根抠出来的,碗沿上包着一圈发暗的银边,那是部里传了好几代的东西。
他端着酒碗,站在火堆前,抬起头。
全部的人都不话了。
阿什库把酒碗举过头顶。
碗里的酒晃了一下,在早晨的太阳底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他把酒碗举了三个呼吸那么久,然后猛地往下一翻。
烈酒泼进火焰里。
火焰呼地窜起来,窜得比人还高,像是火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一碗酒唤醒了。
阿什库开口了。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汉语,而是使用了鄂伦春语。
声音从嗓子深处涌出来,低沉,浑厚,像是从地底下往上翻。
他把每一个音都拖得长长的,那些古老的祈祷词一句接一句地从他嘴里淌出来,不急不缓,像是念了几百年,几千年,念到了他嘴里,他再替先人们念出来。
火光照在他脸上。
他脸上的皱纹在火光里被拉深了,眼睛半闭着,像是在看火,又像是在看火后面更远的东西。
赵长河站在人群里。
岔班莫站在他旁边。
从阿什库念出第一句祈祷词开始,她就低下了头。
她的嘴唇轻轻动着。
不是自言自语,是跟着。
阿什库每念一句,她的嘴唇就跟着动一下,一上一下,一开一合,没有声音,但每一句都跟上了。
赵长河听不懂那些词。
那些音从阿什库嘴里出来,被风送进他耳朵里,他听不懂,但他听得出那声音里全是敬畏。
是在跟山话。
是在跟林子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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