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抵达目的地,红围开始!(2/2)
头顶上树冠压得低,太阳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光斑在地上,一块一块的,像是碎了一地的铜镜片。
空气里全是松脂和腐木的味道,偶尔有一阵风从林子里穿过去,把头顶上的树冠吹得哗啦啦响。
猎狗在前面开路。
猛子带头,铁爪断后,三条帮狗在中间来回窜。
五条狗跑了一上午,舌头吐得老长,但步子是稳的,停下来的时候会自己找水源,不等主人吩咐。
人就不话了。
不是累,是进了老林子之后,话自然就少了。
巴图走了一个时辰之后开始闭嘴,又走了一个时辰之后连烟都不卷了,只是闷头跟着赵长河的步子走。
赵长河一边走一边看地势。
哪条沟有水声,哪片坡子有兽道,哪个山头能挡风,他走一段停一下,停的时候不是歇气,是拿眼睛扫一圈,把地势印在脑子里。
太阳从头顶上挪到了西边,光斑从铜镜色变成了橘红色。
到了。
碱场附近,背风坡。
坡不高,朝南,把北边灌过来的风挡得严严实实的。
坡底下有条溪,水从石头缝里淌出来,清得能看见水底的沙粒子。
赵长河站在坡顶上往下看了一圈,把老套筒往肩上一扛。
“扎营。”
他把人分派得明明白白。
巴图和乌力吉扎撮罗子。
两个人把帐篷布从马背上卸下来,找了坡底下最平的一块地,拿脚把地上的石头踢开,把桦木杆子削尖了往地里插。
巴图力气大,拿手当锤子使,三下两下把杆子砸进去半尺深。
乌力吉嫌他砸歪了,拔出来重新插,两个人拌了一路的嘴到了营地也没歇着。
铁木尔带人去取水。
他从溪上游灌了满满一羊皮袋,回来的时候把羊皮袋往地上一搁,又转身去了第二趟。
第二趟不是取水,是沿着溪边往上下各走了一箭之地,看有没有兽迹,有没有新鲜粪便。
回来之后他在营地四周画了四个点,每个点插了一根削尖了的细木棍。
“警戒线。”
他指了指那四个点,“入夜之后轮流守。一轮一个时辰,两两一组。”
赵长河点头。
岔班莫去溪边洗东西。
她没跟着队伍来,是自己一个人从后面追上来的。
红围规矩她不能跟安嘎进山,但她可以在安嘎出发之后自己走,谁也拦不住。
等她到了营地的时候,撮罗子刚搭好,水刚取回来,篝火刚点起来。
她从溪边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根野葱。
不多,就一把,溪边石头缝里长的,葱叶子翠绿翠绿的,根上还带着水珠。
她把野葱往火堆旁边的石头上一搁,蹲下来,拿猎刀把葱根上的泥土削掉。
“晚上烤干粮用得上。”
火堆点起来了。
松木在火焰里噼啪作响,青烟往上冒,被北风吹散,散进暮色渐沉的老林子里。
猎狗趴在火堆旁,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眯着,耳朵竖着,偶尔动一下,听见了什么动静,确认是风声,又把耳朵耷拉下去。
营地里飘着松烟味,野葱的清辣味,和远处溪隐约的水声混在一起。
赵长河在火堆旁坐下来,把老套筒靠在膝盖上,拿手指头抹了一下枪托上那条红布。
红布被山风吹了一天,布面上沾了一层细细的尘土。
他拿拇指把土擦掉,红布又亮起来了,在火光里暗沉沉的,像是吸足了光,等着往外放。